偷偷愛   第一章   在青翠群山環抱下,有一所清幽典雅的大學,校園裡花木扶疏,一片綠意盎然,花卉繽紛燦爛地盛放。   陽光透進學校大禮堂的玻璃窗,有如自天堂傳達而來般明亮,禮堂裡喧鬧聲不斷,全校師生的臉上都有一份興奮,現場還有眾多新聞媒體,爭相搶佔獵取鏡頭的最佳位置,人聲鼎沸,好不熱鬧。   講台上,司儀興奮地高聲喊道:「讓我們歡迎為本校爭光的顏烈同學!」   氣宇軒昂、高大挺拔的顏烈自後台走了出來,媒體立刻一擁而上,鎂光燈閃個不停──「他出現了!」   不只是媒體,仰慕他的女同學、學妹們,更紛紛送上紅艷的玫瑰花,接著當校長笑嘻嘻的頒發獎盃給他時,歡呼聲登時震天價響。   校長清清喉嚨,對著麥克風,向大家報告顏烈的事跡──「各位同學、各位來賓,本校的光榮,顏烈同學,拿下了國際數理大賽冠軍!他今年就要到美國哈佛大學,直接攻讀雙博士學位……」   關於顏烈,除了讚美,還是讚美。   他是T大裡眾所矚目的優等高材生,智商高達一百八十以上,小學科科考試都一百,國中的時候英文托福已經拿滿分,高中時已經多次參加國際比賽,屢屢為國爭光,到了大學更不用說,短短四年已經跳級修完碩士學位,現在要直接出國攻讀雙博士學位。   所有人都簇擁著他,把他當成英雄似的。   仰慕他的女孩們在台下尖叫著,簡直把他當作明星般崇拜,往台下望去,萬頭攢動,每個人都是仰著頭望向他,除了「她」以外。   顏烈一眼就注意到她的存在。   她低著頭,頭好低,好低。   果然是她……去年的大學新鮮人,金教授的女兒金妍喜。   不知道為什麼,金妍喜這個小學妹總是躲著他。   聲勢如日中天的他,有如眾星拱月一般,走到哪裡,人群就跟到哪裡,大家都圍繞著他,把他視為舉世無雙的天才,除了金妍喜。   他出現的地方,都會見到金妍喜,但是,金妍喜總是低著頭,快速地從他面前走過去,就連現在每個人都為他大聲歡呼,她依然低著頭,一眼也不瞧他。顏烈對她的「視而不見」頗為在意,從來沒有人敢冷落他,除了金妍喜。   因為如此,讓他對她的印象極為深刻。   沒有時間多去思忖為什麼對她有著如此深刻的執念時,他的女朋友柏瑩瑩出現了,一上台就給他一個熱情擁抱,甚至獻上了熱吻。   柏瑩瑩的這個吻,是給所有的仰慕者一記下馬威,才子顏烈是屬於她的,誰也別想搶走!   「我以我的男朋友為榮!」她自豪地對著所有人宣示。   「謝謝大家,我會更努力的!」顏烈簡潔說道。   掌聲雷動,不曾停止。   柏瑩瑩美麗的容顏,自信的神情,媲美名模的修長身材,以及敢秀敢穿的好品味,迅速謀殺了攝影記者們的無數底片。   鎂光燈閃個不停,大家更是陷入了一股前所未有的高亢情緒。   不會有人發現當台上這對金童玉女相擁親吻時,一直低著頭的金妍喜,她的心早就斷裂成千片萬片……   一年前。   大一新鮮人金妍喜初入校園,顏烈就認識了她。   因為恩師金教授特別拜託顏烈多照顧他的獨生女,顏烈當然義不容辭地答應了。   第一次見面,他們相約在校園裡的林蔭大道上。   「你是妍喜吧,是金教授的女兒。」他帶著陽光般的笑容向她打招呼。「你好,我是你的學長顏烈。」   「你好,學長。」他的笑容好燦爛,讓她心兒怦怦直跳。   「我帶你去校園逛逛吧!讓你認識一下環境。」他很大方地笑道。   他很有名,幾乎每個人都認識他,一路上,不知有多少人對他打招呼或是招手。因為顏烈,大家的目光也會在金妍喜身上稍作停留,讓有如小跟班的她,隱隱覺得有些驕傲。   她終於親身感受到顏烈有多麼受歡迎了!   同學們都喜愛他,包括所有的學長、學姊、學弟和學妹。因為他雖然是風雲人物,卻待人謙和,平易近人,一點也不擺架子。   金妍喜根本無法逃脫,從第一眼看到顏烈開始,就無法自拔地愛上這位同系的天才學長。   在妍喜的眼裡看來,他簡直是上帝的傑作,否則怎麼會有那麼十全十美的男人呢?   他不僅高大帥氣,五官英挺俊俏,充滿書卷味,愛運動的他也有著粗獷的霸氣和領袖氣質,因為家教的關係,他被教導得極具紳士風度,言談中有著一股溫柔,讓女人很難抗拒他的魅力。   只是很快地,開學還不到一個禮拜,當妍喜還沉浸在暗戀學長的喜悅當中,一個致命的打擊馬上把她推落谷底──顏烈很照顧妍喜,只要他有空,就會到妍喜上課的班上探望她,當然,只要他一出現,教室就會變得很熱鬧。   只是,這天情況卻變得不同──「烈!」柏瑩瑩突然跑了過來。「我們一起去吃飯吧!」   她看到顏烈身旁跟著小學妹,可是她根本不屑看妍喜一眼,目光全放在顏烈身上。   「瑩瑩,我還沒跟你們正式介紹,這是金妍喜,金教授的千金。」他對妍喜說:「學妹,這是柏瑩瑩,是你的直屬學姊,也是我的女朋友。」   當下,妍喜受到無比的震撼。   原來顏烈學長果真已經有要好的女朋友了。   「喔。」瑩瑩隨便應了聲,對妍喜根本不屑一顧。「走吧!我們去吃飯吧!」   瑩瑩硬是把顏烈拖走,顏烈只好跟妍喜說再見。   看著他們走遠,金妍喜黯然神傷,心像是被挖得一點也不剩。   之前她聽說學長有女朋友,但沒有真正看到,總是可以欺騙自己那不一定是真的,如今親眼目睹,才發現痛楚難當。   後來她才得知柏瑩瑩是顏烈的同班同學,更是她的直系學姊,柏瑩瑩身為富豪千金,爸爸是香港富商,不僅艷冠群芳,課業也名列前茅,在校園裡很出風頭,這對才子才女,自然而然地就成為「班對」,兩人一路走來,感情相當甜蜜。未來,也計劃一起留學、一起創業,互相扶持,組成家庭……   從此以後,顏烈的身邊總是有親密愛人柏瑩瑩陪伴,讓妍喜看在眼裡心酸又難過。每次看著柏瑩瑩攬著顏烈時那得意洋洋的眼神,再對照她的落寞,頓時成了一種強烈的諷刺。   可是,妍喜對顏烈的暗戀卻是難以放棄,放不下的她,只好像空氣一般,偷偷的躲在暗處,默默望著心上人。   而顏烈這一邊,卻是愈來愈百思不解,為什麼這個小學妹慢慢和他疏遠,並且總是躲著他。   就快了……妍喜總是提醒自己,顏烈明年夏天就畢業了,她就再也看不到他了……   她對顏烈純純的愛,恐怕只能永遠默默地藏在心裡。   時光飛逝,此時已是翌年六月,顏烈畢業前夕。   星期六中午,瑩瑩和顏烈一起逛街、吃飯。   路上經過一家精品店,瑩瑩買了髮飾,他在一旁看了覺得漂亮,也隨手挑了兩、三個髮飾。   「怎麼了?要送給我嗎?」瑩瑩眼睛一亮,笑問道。   「不,要送給學妹的。我答應過她,只要她成績進步,就送她禮物當作獎勵。」   瑩瑩的目光瞬間變得冰冷,語氣酸溜溜地說:「想不到你會送禮物給學妹,難道她是你的女朋友?」   「拜託,你想到哪裡去了?」顏烈笑著說:「她不過是學妹而已。」   「哼,」瑩瑩不以為然。「口口聲聲喊學妹、學妹,我想你對她的關心未免太超過了吧!」   「真愛胡思亂想!我只是因為金教授的關係,對學妹多照顧一點。」顏烈只是笑笑,他是一個不會和女朋友吵架的好男友。「走吧!你還想去哪裡,我們趕快去,別忘了我下午還得到教授家替學妹上課。」   瑩瑩撇撇嘴角,很不是滋味。但是,為了這種事吵架,會顯得她無理取鬧,反正她也沒認真把妍喜當作對手,便收起脾氣專心逛街。   兩人去喝了杯飲料,送瑩瑩回家後,顏烈隨即來到金家。   由於妍喜大一的成績實在太糟,金教授私下拜託顏烈每個星期六下午到他家來替女兒補習,並且拜託顏烈不要四處張揚。畢竟他還是有些顧忌自己的女兒成績不佳,多少有損他為人師表的顏面。   也因此,每個禮拜六下午,金妍喜不得不面對顏烈,陷入無比的天人交戰裡。   她很喜歡顏烈,無奈顏烈已有佳人陪伴,就算她提起勇氣告白,終究會落得笑話一場,從此也無法再和顏烈面對面。   可是,她喜歡他啊!看著喜歡的人就在眼前,卻沒辦法得到他的注意,那種痛苦就像利刃割在心上,若真要如此,她寧願不要與他相見,但是看不到他又會渴望和想念……這一年來,她的心就是處在如此矛盾的掙扎情結中。   一如往常,下午兩點整,顏烈準時出現在金家。   「學長,你來了!」她請他入內。   她的衣著整齊,舉止很端莊,一點也不浮躁。   顏烈對妍喜的印象就是個乖巧的女孩,很聽話,她的美是清純的,是與生俱來的,與瑩瑩那艷麗並且加上人工裝扮的美截然不同。   小家碧玉的她,留著飄逸的長髮,五官明媚動人,肌膚似雪,清新脫俗,是個清秀小美人。   金教授相當溫文儒雅,妻子當年也是師大校園的校花,有這樣出色的父母親,怪不得妍喜也有著姣美的容貌和好氣質,據他所知,還算是新鮮人的妍喜,已經有很多熱烈的追求者了。   「金教授和師母呢?」他禮貌地問道,想跟長輩們打聲招呼。   「爸爸和媽媽都不在家,去參加同事小孩的婚禮。」   「嗯,那我們開始複習課業吧。」   「好。」她乖乖坐在書桌前,拿出課本,把所有不懂的地方又問了一次。   他皺起眉頭說:「很多問題我都教過了……還是不懂嗎?」   「對不起……」她低下頭,完全缺乏自信。「是我太笨了……」   「怎麼會?」他失笑。「如果笨的話,就不會進我們T大資訊繫了。」   妍喜皺緊那秀氣的眉,歎了口氣。「對我來說,繫上每個同學都是天才,大家都在比誰的成績好,我卻要很辛苦才能及格,我根本不喜歡理工科系……」   「為什麼?」他不懂。唸書對他一直是易如反掌、輕鬆愉快的事。   不知為何,一股腦兒的,她說出全部的心事,因為若是不趁現在跟顏烈說說話,他就要畢業,遠走他鄉求學了。   「爸爸總是擔心我會讓他丟臉,人家總說教授的孩子也要跟爸爸一樣聰明、一樣有成就,爸爸運用人脈讓我甄試進來這個頂尖的科系,可是我一點也不喜歡爸爸這樣的安排……」   「學妹,你還是第一個說教授不好的人呢!」他莞爾道。   家家有本難念的經,他無從干涉,對他而言,教授是他的恩人,替他寫推薦信,也是傳道授業解惑的良師。   看著小學妹一臉惆悵,讓他不禁有些感歎。「教授在學術上很有成就,有崇高的社會地位,他是個好老師,教授過無數的莘莘學子,如果教授知道你這樣說他,我想他會很難過的。」   「我……」她滿臉愧疚,更是無奈。   她背負著很多很多的壓力,爸媽寄予她的沉重期望,以及面對意中人,卻無法表白的困境……   看她低著頭,顏烈也不想過問太多,轉移話題,他拿起精緻的茶杯啜飲。「這壺養生茶真好喝。」   他不曉得,這都是她精心調配的配方,她很喜歡烹飪,但是爸媽認為這方面只是基本技能,他們只要她把書念好,不要花太多時間在這上面,最多只容許她泡茶給二老喝。她只好從養生茶飲這方面多加研究,日子一久,也研究出不少心得來。   每個禮拜六,她都會花很多時間調配好養生茶,並且趁著他喝茶,不留意的時候,她才敢偷偷地瞄他。   好喝的茶總是令人唇齒留香,他的臉上露出滿足的神情,深邃的眼變得迷濛,唇上帶著一絲微笑,他的一舉手一投足都深深牽動著她的心。   近距離看著心上人,她不禁臉紅心跳,這就是愛情吧!   驀地,他瞧見了她的表情。「為什麼你臉色那麼紅?空氣不好嗎?」   「不……沒有……」她迅速垂下眼。   「學妹,」憋了好久,他忍不住開口問道:「你是不是討厭我?」   「什麼?」她抬起頭,一臉驚訝。   「學妹,老實說,我一直覺得你好像都躲著我?」他正經地問道:「你很討厭我嗎?」   「怎麼可能?學長亂說!」她面紅耳赤地駁斥。「我才沒有呢!」   「沒有就好。」不知為何,這句話讓他舒坦多了。「我希望你能來參加我雙親慶祝我畢業而辦的宴會,地點就在我家。歡迎你!」   學長居然邀請她參加舞會?她的眼瞳寫滿了驚喜。隨即,她又悶悶地問道:「可是……你不是有學姊了嗎?」   他微笑地說:「瑩瑩的確是我的舞伴,但舞會上當然不會只有你一個人,還有你很多的學長、學姊,你知道的,其實很多學長對你這位甜美可人的小學妹很有好感呢。」   「喔……」她的心淌著淚,原來她不會是顏烈的專屬舞伴,顏烈只是要替她找男朋友罷了!   她吞吞吐吐地問:「學長,你畢業後什麼時候要出國?」   「舞會過後的隔天。」   「這麼快……」   「我母親已經替我訂好了飛機票,早點過去也好,可以先熟悉一下環境。」   這麼說,在舞會上,是最後一次見顏烈的機會了,一旦錯過,就怕以後再也見不到面了……   他瞧瞧牆上的時鐘,再次囑咐:「那就這麼說定了,我們舞會上見,現在把注意力放在課本上吧,如果你表現得好,我有禮物要送你。」   「禮物?」她詫異又欣喜地問。   「是啊,這是獎勵,是我跟瑩瑩逛街的時候買的。」   又是瑩瑩?看來學長跟瑩瑩的感情很好。學長對她的關心,也都是因為對她父親的敬重罷了!   為了見顏烈最後一面,她會參加舞會,然後,她發誓會把這段可悲的感情埋葬起來。   金家向來家教嚴格,父母親很在意妍喜的課業表現,不讓她從事其他活動,但上了大學後,金家父母的態度稍稍有所不同,畢竟女兒長大了,希望這個內向的女兒能夠多參加活動,讓個性開朗一點,因此當妍喜提到要去參加顏烈的畢業舞會,金教授馬上就答應了,只要是和顏烈在一起,他都很放心。   為了晚上的宴會,妍喜花了一番心思打扮自己,金教授也答應要當司機,負責開車送她到顏烈家。   媽媽帶她去百貨公司買了小禮服,還為她化妝,吾家有女初長成,妍喜是朵即將綻放的嬌美蓓蕾。   當妍喜出現在派對上時,隨即引來陣陣騷動。   粉紅色小禮服搭上蕾絲花邊,將她美好的曲線表露無遺,經過裝飾的髮型和臉孔明亮又動人,她努力地尋找顏烈的蹤跡,臉上帶著禮貌而羞怯的微笑。   金妍喜真美,不愧是金教授的寶貝千金,每個人都頻頻讚歎。   顏家宅邸佔地極廣,放置精美餐點的長桌都擺在戶外花園,旁邊有一個大游泳池,青青草地變成年輕人們的舞池,花香微微飄來,讓人心曠神怡。   雖然參加派對的幾乎都是大學生,但是個個來歷不凡,不僅頭腦聰明,會玩又會唸書,家世也都很不賴!可是對於男生們仰慕的目光,甚至主動邀舞,金妍喜都不為所動,她專心一意地搜尋那個人的背影,驀然,眼前的一幅景象讓她心底一陣緊縮,傷心欲絕,手也不禁顫抖。   顏烈正在舞池,摟著瑩瑩親匿地共舞。   瑩瑩從頭到尾都緊貼著顏烈,看似目光全放在他一人身上,其實她眼觀四面,耳聽八方。當金妍喜一進場,奪走全場的注意力,也搶走了她的風采。   金妍喜把她給比下去了。   老實說,柏瑩瑩一直都不喜歡這個小學妹。   從金妍喜一進入校園,她就知道因為金教授的關係,顏烈特別關愛這個學妹,雖然顏烈是以學長的身份關照,但她心裡就是很不是滋味。   金妍喜剝奪了她跟顏烈相處的每個禮拜六下午,為了這件事,顏烈還得要事先準備補習的教材,也準備了課外資料,只要妍喜的成績有進步,他也會準備小禮物送她……這些寵愛的行為,看在瑩瑩的眼底,簡直怒不可遏。   總是這樣,因為是學妹,所有不正常的表現都有了合理的理由,柏瑩瑩畢竟是聰明人,在幾次詢問後,為了避免和顏烈的感情有摩擦,她從此在顏烈面前表現得一副不在意的模樣。   看著顏烈和柏瑩瑩親密共舞,妍喜只覺得心痛如絞。   是啊!顏烈怎麼可能把身邊的位置留給她呢?   他雖然熱誠邀請她來,可是就連招呼她的時間都沒有,他的眼底只有柏瑩瑩,他從未把她放在心上,就連一小塊的空間也容不下她。   過了今晚,學長出國攻讀學位,她就再也見不到他了,她只希望他好好看她一眼,最後一眼……   學長,請你回過頭看我一眼!我為你盛裝打扮,雖然只有一夜,但是我想讓你的目光轉向我,跟我共舞吧!好好看著我……   無情殘酷的是,顏烈自始至終都沒回過頭。   妍喜站在游泳池邊,心中的悲傷令她低下頭望向清澈的泳池,突然間,她感到一陣頭昏眼花,一不小心,撲通一聲,她跌入水中。   「有人跌進水裡了!」旁邊的人們大叫。「是金妍喜學妹……」   大家紛紛圍繞在池邊觀看,一群人緊張得嚷嚷著,卻沒有任何人有勇氣下去救她。   為了今天的舞會,每個人都扮美耍酷,誰也不肯犧牲這身行頭,大家都想這只是座游泳池,應該不會淹死人吧!   這時,不遠處的顏烈聽到了金妍喜落水的消息,他迅速推開了懷裡的柏瑩瑩,衝到游泳池畔,二話不說就跳下水。   在水池裡,他抓住妍喜,並緊緊把她攬在懷中。   金妍喜一跌到水裡,冰冷的溫度和落水的羞愧讓她恨不得馬上在會場上消失。直到躺在顏烈的懷裡,她都還緊閉雙眼,無法接受這樣丟臉的突發事件。   顏烈抱著妍喜上岸後,大家佩服地紛紛拍手叫好。   顏烈渾身濕淋淋、看似狼狽,卻依然展現出一種傲視群倫的氣勢,他抱著弱不禁風的妍喜,揚聲對大家說道──「很抱歉,我必須暫時離開一會兒,我要先帶學妹去客房,請家庭醫生替她檢查。」他回過頭,低聲對著站在不遠處的瑩瑩說:「對不起,瑩瑩,我先失陪一下。」   然後,他抱著妍喜回到屋內。   瑩瑩咬牙切齒地望著他離去的背影。   又是學妹!為什麼金妍喜總是插進來分享她和顏烈的相處時光?   走進佈置簡潔幽靜的客房,顏烈立刻把懷裡濕漉漉的人兒放在床上。   「李嫂,快!」   「是,少爺。家庭醫生馬上就會過來,別擔心。」李嫂取出要給妍喜換穿的新睡衣,說道:「我先幫金小姐換下濕衣服。」   「嗯!那我先去換衣服,等一會兒再過來。」   臨走前,他還擔憂地望著她好一會兒。   這樣的不安,有些不尋常,他甚至忘記了外面的瑩瑩,只擔心著妍喜的狀況好不好。   當他換好衣服,走進客房,迅速抵達的醫生已經替妍喜檢查過了。   「顏先生,金小姐沒事的,幸好是夏天,只要當心別著涼就好,李嫂已經叫人去煮姜茶了。」   「好,謝謝醫生!」   「那我先離開了。」中年醫生點點頭後離開。   顏烈走到床側,看著也換上乾淨衣服的妍喜。她臉色很蒼白,雙眸空洞,頭髮還有些濕。   她像個脆弱的洋娃娃,最讓人不捨的是她那空虛的眼神,他從來沒有看過那樣絕望的眼神。   他關切地說道:「學妹,你的頭髮還濕答答的,這樣會感冒的!」   「沒關係的,我晚點再吹乾吧,我現在沒力氣……」她虛弱地回答。   顏烈看著那頭烏溜溜的秀髮,心念一轉,說道:「你的長髮不吹乾不行,我幫你好了!」   「不……」她雙頰立即泛起嫣紅。   「沒關係,我很樂意。」他輕輕扶她起身,取出吹風機,轟轟的吹風機聲音響起,他好整以暇、自在地替她撥弄濡濕的秀髮。   他的動作好溫柔,讓她心神蕩漾、心田發燙……   她應該感謝上天嗎?托今晚意外落水之福,她才有機會讓心愛的人替她吹頭髮……   「學長,不好意思……」   「不會的,你別這麼說。」   她背對著他,看不見他激賞的目光。   她的頭髮真美,就像一幅美人圖,他幾乎要開始幻想如瀑秀髮散落在她雪白肌膚上的模樣……   他一定瘋了!為何他幻想的對象不是瑩瑩?   「學妹,你可能不曉得,這是我生平第一次替別人吹頭髮呢。」他想轉開自己不該產生的念頭,便故作輕鬆地開口說道。   「什麼?」她驚訝地睜大眼,心跳加速。「那我真是太幸運了……」   這番爆炸性的話,讓她按住自己的胸口,忽地覺得快要窒息了。   「我已經通知金教授了,他很快就會過來接你。」   「真不好意思,造成學長的麻煩。」   「不會,能為學妹服務,是我的榮幸啊!」他開玩笑地說道。   這番話讓妍喜心花怒放。   接到通知,金教授連忙趕來顏宅,瑩瑩帶著金教授上樓。   兩人站在房門前敲了幾下,但沒有人應聲,自認是未來顏家少奶奶的瑩瑩便擅作主張地開了門──「顏烈……」   房裡的顏烈和妍喜猛然一起回過頭,頓時,瑩瑩的臉色鐵青。   顏烈竟然在為學妹吹頭髮?   她和顏烈交往四年,顏烈雖然會抱她吻她,但是從來沒有替她吹頭髮、梳頭髮,這該是情侶之間的親密舉止呀!他們……他們絕對不是單純的學長和學妹關係!   醋意像海水漲潮般怒濤洶湧。「顏烈,你在幹麼?想試試當洗髮小妹的滋味嗎?」瑩瑩的話帶著明顯的怒意。   顏烈立刻站起來,微笑地回答:「因為我怕學妹感冒,她的身體一向虛弱,於是就自作主張替她吹乾頭髮。」簡單交代完,他趕緊招呼教授:「金教授,你來啦!」   謊話!謊話!你為什麼從來沒有對我這樣做過?瑩瑩目光凶狠,咬緊牙根,有外人在場,她不敢發飆,只得忍氣吞聲。   「爸爸……對不起……」一看到父親,妍喜馬上回到現實,怯怯地道歉。   金教授忍不住多說了女兒兩句。「你也真是的,參加這麼重要的宴會,還會摔進游泳池裡,真是不小心!」   「對不起,我表現得不夠好。」金妍喜頭低低的。   金教授歎了口氣,也不便當面責怪女兒。「身體感覺好一點嗎?該走了!」他回頭對著最引以為傲的學生說道:「顏烈,真是不好意思,妍喜給你添麻煩了。」   「沒關係,我不在意。」顏烈關心地道:「只是學妹的身體真的沒關係嗎?要不要休息一個晚上再走?」   好巧不巧,金妍喜就在這時打了好幾個噴嚏,一旁的李嫂趕緊送上姜茶。「金小姐,喝點姜茶吧!會比較舒服一點。」   顏烈一番貼心的話讓金教授很感動,卻令瑩瑩怒火沖天。   「但是……」金教授猶豫著。「你不是要搭明天一早的班機?」   「沒關係的。」顏烈大方地說:「學妹留下來並不會造成我的困擾,她在這多休息一天,對她體力的恢復會比較好。」   「是啊!」李嫂在一旁答腔:「我們有準備衣物和盥洗用具,所以別擔心。」   看著女兒一直咳嗽連連,金教授點頭。「那就這麼辦吧!真是抱歉,妍喜要麻煩你們了!」   「不會,一點都不會。」   「妍喜,爸爸明天早上有課,中午再過來接你。」安撫好女兒後,他才離去。   金教授一離開後,瑩瑩立即霸佔顏烈不放。「走啦!快點啦!烈,外面的賓客都在等你呢!」   瑩瑩一直拉著他的手,奇怪的是,他不想跟瑩瑩出去,反而想留下來陪妍喜。   這念頭讓他微微詫異,可是他確實沒有任何理由再留下來。   「你早點休息吧!學妹。」   「好……」妍喜乖巧地躺回床上。   「學妹,我要在這裡先跟你說再見,明天一早,我就要去機場了──」顏烈欲言又止,他似乎對學妹有一些依依不捨的情緒。   此時,瑩瑩不等他說完,又扯著他說:「烈!快點啊,你不是要陪我跳舞!」   「再見!」他對妍喜揮揮手。   「再見!」她也輕輕揮手。   當他把門關上的那一剎那,她撇過頭,大顆大顆的淚珠自眼眶落下。她哭泣著,但是不敢哭出聲,只好躲在被窩中哭泣。   她哀悼自己的初戀來得快,也去得快。就像曇花,夜裡開花,白天凋謝,她的愛,在今晚過後,也即將結束了。   妍喜幾乎一夜無眠,當黎明破曉時,她悄悄地起床,隔著玻璃窗偷偷往樓下望,果然見到顏烈正要離開,顏家人送別的盛大場面。   她竟然還能見他最後一面,這是上天可憐她的癡心吧!   天空霧濛濛的一片,司機忙著放置大大小小的行李,顏烈和瑩瑩則先坐進了車廂裡。   瑩瑩會先陪顏烈到美國,小倆口會趁著未開學的時候到處走走,之後,瑩瑩就會回到香港接手父親的事業。   當車子駛離顏家庭院,妍喜只能默默地在心裡對顏烈道別──別了!親愛的學長!   偷偷愛第二章   五年後。   清晨的陽光,暖暖地照耀在櫛比鱗次的建築物上。   狹窄的巷弄裡,開了二十年的中式早餐店傳來濃郁的油炸食物香味。腳踏車上的俏麗女孩用力踩著踏板,氣喘吁吁。她亮麗的臉蛋紅撲撲的,微風輕吹拂過她鬆散的長髮,在陽光的襯托下,她就像是一幅畫般美好。   「老伯……」她叫著。   「小喜,你的燒餅油條好了!」每天早上,早餐店老闆都會替金妍喜準備好一份餐點,每次腳踏車一經過,前後不用三十秒,老闆跑上前去送上餐點,同時接過她付的款項,然後腳踏車就疾馳而去。   朝氣蓬勃的一天,她騎進大樓地下室,然後下車衝進電梯,她的部門在九樓,今天也剛好在八點五十九分打卡。   「好險,沒遲到……」這幾乎已經成了她的口頭禪。   「小喜,沒遲到啊!」聲音從她背後傳來,是她的同事蘇珊妮。   「是啊!」   「你的年報表準備好了嗎?劉經理等會兒要用,他說這份報告相當重要,要在年度大會上跟總裁報告,你一定要做得很漂亮才行。」蘇珊妮提醒道。「不然,你可就慘了!」   「明白。」妍喜點點頭,她很瞭解頂頭上司的心態。   「經理說這次絕不能出錯,一旦出錯……」蘇珊妮比了個殺頭的手勢。   「是的,千錯萬錯都是我的錯,老闆一點都沒錯。」妍喜認命地說:「錯的話都會算到我頭上。」   劉和翔是她資管部門的頂頭上司,這個部門說大不大,說小卻也不小,約有二十人上下。   她回到自己的位子上打開電腦,一邊上網,一邊享用她最愛的豆漿和燒餅油條,每天早餐都要吃得飽飽的,這樣才有精神上班。   這幾年,她的個性有些轉變。   以前害羞內向的她,在父母保護下完全過著不食人間煙火的生活,後來顏烈出國,父母終於領悟女兒太過脆弱,慢慢地放手讓她學著自己處理一些事。   算是成長吧!妍喜慢慢有很大的改變,她想要做什麼,爸媽也大多不干涉她,讓她有決定權。少了父母的壓力,她的笑容多了,主觀意識也變強了,更重要的是她變得堅強,不像過去那樣軟弱。   她在學校的成績總是低空掠過,畢業後父親金教授原本要她出國深造,她卻拒絕了。她確實喜歡唸書,但卻是鍾情於各式各樣的一般書籍,而不是又臭又硬的教科書。   在金教授的心中,總認為女兒一定要留學拿學位才有面子,偏偏她毅然決然地說不想再唸書,也很快就找到工作,金教授最後也就看開了,只要女兒高興,做什麼都好。   金妍喜大學一畢業,就進入藍網科技公司。   「藍網」是三年前顏烈創立的新公司,這是她非常清楚的,金教授當初還提議要找顏烈說項,可是她不願意,堅持要靠自己的實力,也真的被錄取了。   在這麼有名氣的大公司上班,每當爸媽的同事、親戚問起,一聽是如此有潛力的大公司,都會讚美有加,雖然她只是裡面的小助理而已。   不管如何,她總算是靠自己賺錢過活,不用靠父母了。只是女大不中留,現在兩老關心的是,為什麼她已經二十三歲卻還沒有男朋友。   這點讓妍喜覺得很悶,難道沒有固定交往對象就是不正常嗎?   她拿杯子起身去茶水間倒咖啡,還沒定到門口,就聽到幾位同事正七嘴八舌地聊天,聽到自己的名字,她立刻頓住了腳步──「……我看現在劉經理最討厭的人就是金妍喜了,他老是把最難的工作偷偷丟給她,想趕她走……」   「嘻嘻!既然這樣,不如我們也把不想做的工作丟給她,樂得輕鬆……」   大家都聯合起來欺負她?   這些話聽在耳裡,妍喜的心頓時涼了半截。   她剛進公司時,部門經理劉和翔就頂著上司之名,對她展開熱烈的追求,每天送花並且不斷邀約,她一律婉言拒絕,三個月後,劉和翔徹底死心,也許是面子掛不住,從此以後,便在工作上百般刁難,試圖讓她知難而退。   真是個徹底的小人!   她垂頭喪氣地回到座位上。   這時,劉經理大搖大擺走向她,大聲吆喝,似乎有意讓所有同事聽到,語句中充滿嚴厲的警告意味──「金妍喜,那XDF統計表做好了嗎?我下午要用,你知道的,這是跨年度的計劃報告,我們總裁千里迢迢從美國到台灣來開會,可千萬不能出任何差錯,如果你做不好,就等著被我炒魷魚吧!」   金妍喜狠瞪著他,她氣自己無法跟他撕破臉,只能委屈為五斗米而折腰。   「我下午兩點準時交報告。」她忍下一口氣說道。   「好。」他趾高氣昂的轉頭,沒幾步又轉回來。「對!我忘了說,你現在要去一樓幫忙,所有部門的助理都要到一樓大廳去幫忙佈置、鋪紅地毯、準備花圈,中午所有的高階主管要盛大歡迎總裁。」   既要她準備長達三百頁的報告書,又要她下樓去幫忙……她又不是萬能,也只有兩隻手,豈能一心好幾用?   在那理所當然的口吻下,金妍喜看到了劉和翔可憎的一面,因為拒絕了他的求愛,她就要無辜受罪,備受他的欺凌!   向來低調的她,也被激起不認輸的一面。「是的,我這就下樓。」   這一來,她忙到中午也沒空休息。   中午十一點她才上樓回到自己的座位,馬不停蹄地立刻做報表,午餐時間她滴水未進,連一杯咖啡都沒空喝。   當她結束手裡的工作,把XDF報告放在劉和翔桌上時,已經是下午兩點。   隨即,電話響了,她被告知全體員工迅速到一樓大廳集合,盛大歡迎「藍網」總裁的到來,她只得拖著疲憊的步伐又下樓。   許多員工早已到場,他們排排站好,引頸企盼,爭睹當今號稱唯一能媲美微軟比爾?蓋茲的台灣天才顏烈!   年紀輕輕,才二十七歲的他,創立了藍網科技公司,靠著研發網路軟體,幾乎賺進全世界,如今藍網科技是台灣前十大的賺錢公司,更是台灣前十大最有規模的科技公司之一。   不過,創辦人顏烈向來很低調,總是神龍見首不見尾,鮮少出現在台灣,雖說台灣是總公司,但是他大多時間往返美國、香港和大陸,繼續擴大他的王國,直到這次為了年度會議,才特別回國。   說起這年度會議,是「藍網」一年一度最盛大的大事了。所有亞洲的重量級員工都要集合到台灣開年度大會,而難得一見的顏烈,此時才露臉。   大家都盡量搶著好位置,想親眼看見傳說中的大總裁,可是,偏偏有一個人例外。   妍喜躲在最後面,她壓根兒不想見到顏烈,表情淡漠的臉上完全沒有現場那種熱絡。   她應該是期待的,但是一想到顏烈根本就不會記得她,屆時只是徒惹傷悲,她寧願選擇躲在後面。   挑高十米大廳佈置得富麗堂皇、金碧輝煌,真是氣派十足,加上紅地毯,有如星光大道一般。   當自動門一開,大總裁來了!   面對現場有如歡迎國家級元首的大排場,顏烈的架勢十足,風度翩翩,有著一股冷冽的青年精英氣質。   大家有如看到明星似的鼓噪起來,主管們紛紛圍上前來,只有妍喜,孤單地躲在一角。   就像過去那樣,她總是默默的、不動聲色的,有如隱形人一般地注視著與她有如雲泥之別、高不可攀的學長。   真是沒想到,五年了,她會再次與他相遇。   依然擦肩而過,顏烈甚至不曉得她夾雜在眾多的員工人群裡。   即使面對面,他也不會認出她吧……   等顏烈在眾人簇擁下進入電梯,妍喜也慢慢地踱回辦公室,回到座位上。   劉和翔的位子是空的,他拿著她辛苦做好的報告去跟總裁開會,所有的功勞都會是他的,絕對不會屬於她這個助理。   妍喜百般滋味在心頭。   會一直待在「藍網」,也許是對學長的那麼一點依戀吧!   顏烈有女友早是不爭的事實,她和顏烈的關係也僅止於校園的學長和學妹,一出校園,就什麼都不是。   因為劉經理去開會,部門沒大人,這天下午大家都被大老闆過人的魅力懾服,大家顧著討論他的傳奇,根本無心工作。   妍喜一邊工作,一邊聽著女同事們興奮地交頭接耳──「真可惜,老闆已經有很要好的女友了,而且他的女友是香港富商柏天成的女兒柏瑩瑩,也是社交名媛,他會長期待在香港不是沒原因……」   「對啊!聽說他只待在台灣五天……」   「柏瑩瑩真幸福,有這樣一個完美的男友。」   五天?他只停留五天。   五天和五年對她而言都是一樣,因為顏烈永遠是天上的太陽,難以碰觸。   電話聲響起,打斷她的沉思,她快速接起。「喂?」   「你的報告怎麼準備的?」電話那一頭,劉和翔故意壓低聲量,卻聽得出有氣急敗壞的意味。「你漏掉了後半段,快點補給我!」   「沒有,我檢查得很仔細!」她辯駁。   「這份報告應該有三百頁,我手上這份卻只有兩百五十頁!」   「不可能的……」她檢查了好幾次啊!   「快點把剩下的補給我,我等一下要上台報告!」   「……是!」   不管是不是她的錯,先趕快把報告補上吧!她急忙把該補的頁數補印好,趕往會議廳。   妍喜手裡抱著一大份資料,站在會議廳大門前,她遲疑了。   隔著一扇挑高的大門,他就在裡面。   過了這麼多年,當年的愛戀應該只是少女情懷,可是一想起顏烈,為什麼心底還是彷彿有小牙籤不斷戳刺著心臟那樣的疼痛呢?   深呼吸一口氣,她要自己別想太多了!當年,他身邊總是圍繞著數不清的女同學、學妹,他哪裡還會記得她呢?   她不疾不徐地打開門,目光盡量避免看向最前方主位上的總裁顏烈,她低著頭走到劉和翔位置旁邊,把資料遞給他。   除了台上滔滔不絕的業務會報外,會議室裡一片安靜,她突兀的闖入顯得格外引人注意,她不自在的蹲在劉和翔旁邊,把資料交到他手上。她只想交了東西後,趕快離開這裡!   可是劉和翔並不放過她,他抓住機會,狠狠地教訓她一頓!   「瞧你!捅了多大的樓子,沒有一個部門經理會在年度會議裡還找小妹進來送報告,你把我面子都丟光了!」   他壓低聲量講話,喋喋不休。   忍著一肚子氣的妍喜又窘又惱,終於情緒爆發──「這是我該準備的嗎?經理,這應該是你的工作,你把工作丟給我,還把過錯也丟給我,未免太過分了吧!」她的眼神凌厲,壓低聲量但嚴正地說。   「你只是助理,竟敢頂撞我?」說著,劉和翔故意把桌上一疊資料撒落在地上。「撿起來!」他低聲命令。   「你太過分了!」她氣得抬起頭瞪他。   這一抬頭,顏烈立刻注意到她。   其實當她偷偷摸摸地進門時,顏烈就已經不由自主把注意力轉到她身上了。   不知為何,她的身上有種特質深深吸引著他,無奈她低著頭,讓他無法看清她的臉龐,直到她頭髮一揚,抬起頭,似曾相識的感覺頓時滑過他心底──「學妹?」他霍地站起來。   「什麼?」她心跳慢了半拍。   「你是金妍喜?」顏烈驚喜萬分地在眾人面前朗聲問道。   劉和翔不忘把握拍馬屁的機會,趕緊站起來答道:「是的,總裁,她的名字是金妍喜。」   瞬間,妍喜成為全場目光的焦點,每個人都把眼光瞄向她,她不由得面紅耳赤。   「妍喜,學妹……」他站起身,走到她面前。「你在這裡工作,怎麼沒讓我知道?真開心在這裡見到你!」他難得露出笑容,讓所有高級主管大開眼界。「金教授好嗎?我回來台灣,真應該去探望他老人家,我常常想起你們……」   「學長,我們有空再聊吧!」金妍喜只想落荒而逃。「你不是要開會,開會比較重要啊!」   「你又在躲著我?」他不悅地瞇起眼睛。「學妹,一直都是這樣,你到現在還是沒變。」   「我……」她一時語塞。   他回過頭,對著所有人宣佈:「會議暫停,先休息二十分鐘。」眾目睽睽下,他竟然拉起她的手說:「走吧!到我的辦公室敘敘!」   「學長,我……」   顏烈不由分說地拉著她出去。   當他們的背影消失在會議室時,所有的高級主管都目瞪口呆,無法置信!   金妍喜如此名不見經傳的人物、公司的小助理居然是總裁的學妹?   這下可好,金妍喜這個名字突然在公司爆紅了!   燦爛的陽光灑在寬敞明亮、采光極佳的總裁辦公室中。   金妍喜早知道十八樓是總裁辦公室,聽說裡面的裝潢和設備就花了上千萬,沒想到,她現在竟然會站在這間總裁辦公室裡。   妍喜聽說「藍網」世界各地的分公司都有設置總裁辦公室,其中就數台灣總部的最豪華,只可惜顏烈沒有很多時間待在這裡。   「學妹,為什麼在我公司上班,卻沒有跟我聯絡?」他無法理解。   「我……認為沒有必要。」她習慣性地垂下頭。「經過五年,你已經是大人物了,而我只是小人物……」   「你胡說什麼,我們永遠都是學長和學妹……」   永遠「只是」學長和學妹,這句話,又勾起了她的傷痛。   「我知道T大資訊系每個人都很有成就,只有我不是,只是『藍網』的小助理。」她自我解嘲地說:「要是讓人家知道你有我這樣沒用的學妹,會很丟臉的。」   「我不喜歡你自貶身價,如果我早知道你在『藍網』工作,不會讓你只當個助理。」   「不!」她抬起頭來拒絕。「我不想靠任何人!」她倏地起身,恭敬地對顏烈說:「總裁,你不是還有年度大會要繼續進行嗎?耽誤太久可不好。」   「我……」顏烈歎了口氣。   一直都是如此,他討厭她疏離的態度,所有的人對他前呼後擁,唯獨她例外。   「我還有公事要忙,我先離開了。」她只想逃之天天。   「等一下。」他叫住她,精明地問:「你和你的主管劉和翔怎麼了?」   「沒什麼,」她淡然回答:「我做得不好,他有權力斥責我的過失!」   看著妍喜關上門後,顏烈皺眉沉思著。   他親眼目睹劉和翔故意把資料撥到地上,叫學妹撿起來……這種故意找麻煩的行為,為何學妹卻說沒事?   這趟原本以為平淡無奇的台灣之行,沒想到竟然會有驚喜的重逢,而小學妹那楚楚可憐卻又堅強的模樣,讓他無法棄她於不顧。   既然學妹在他公司上班,他有責任要多照顧她,他打算把劉和翔在公司的為人、底細調查清楚。   另一方面,金妍喜是大總裁的學妹這件事很快傳遍公司,她成為公司裡爆紅的人物。   每天,都有她不認識的同事來探聽消息。「妍喜,聽說總裁是你大學學長?」   「是的,學長人很好,喜歡照顧大家。」她老實回答。   可是接下來,就再也問不出什麼了,妍喜的口風很緊,什麼也沒透露。   這場「試探」只好隨之結束,女同事們放下心底的一顆大石頭,看來,大總裁和金妍喜只是單純的學長、學妹關係,沒什麼大不了的。   妍喜命令自己要無動於衷,顏烈就像一道旋風,他很快又會離開的……   藍網科技的年度會議連開了五天。   會議結束後,原本大家以為總裁會回香港,然而這次他竟意外地留下來。甚至聽說他打算留在台灣總公司坐鎮,不回美國了。   其實他這次回來前就打算要長留台灣,只是沒有對外界公佈。這三年來他簡直是空中飛人,像蜜蜂般忙個不停,如今公司的規模和制度已經建立起來,他只要留在總公司遙控全世界的「藍網」業務就可以了。   另外,他的感情方面也有一些問題。   曾幾何時,他和女友柏瑩瑩之間有了很深的代溝,這一條跨不過去的鴻溝正逐漸擴大,他想藉著跟瑩瑩分隔兩地的機會好好冷靜,思考兩人的未來。   留在台灣最意外的事,是遇到小學妹金妍喜,看來她還是一樣低調沉默,當學長的他多少有責任要照顧她。   星期一,他喚金妍喜進來專屬辦公室。   她敲門進入,離他的辦公桌有一大段距離,他目光灼灼地望著她,就像從前一樣,她一看到他,又立刻低下頭。   「總裁,請問有什麼事?」   雖然看不清她的容貌,但是她的沉靜氣質不可思議的讓他覺得舒服,目光無法調離她的身上。   他盯著她,正經地說道:「我記得你以前非常溫柔乖巧,人見人愛,沒有人會對你發脾氣。」   她訝異地抬頭,不解他話中的涵義。   「因此,那天劉經理會對你做出那樣的行為,我相信是劉經理的錯。」   她愣了好一會兒,才吶吶地說:「總裁,這只是小事,不值得您在意──」   「老實說,我很在意。」他站起來,走向她。   他依然沒變,面貌英俊,姿態優雅,風度翩翮,是個會讓女人瘋狂的男人。   當他瀟灑自若地站到她面前,她的心跳幾乎停止了。   他堅定地說:「有人敢欺負我的學妹,我不會善罷甘休的。」   「我……」她乞求:「請您不要再追究了!」   他突然伸出手抓住她,強迫她說明真相。「如果你真當我是你的學長,不該有隱瞞,老實說出原因。」   他有一雙如帝王般的眼睛,銳利如劍,讓她無法掙脫。「好吧,我說就是了,其實也沒什麼,只是他追過我,但我拒絕了……」她故意輕描淡寫地帶過。   這個劉經理,真是男人的恥辱!顏烈極度不齒劉和翔的作為。   見顏烈一直沒出聲,她輕聲問道:「總裁,我可以走了嗎?」   「你在怕我?」他犀利地反問。   「怕?」她微微臉紅地否認道:「沒有,只是我的工作很多……」   「這個劉和翔,我會替你教訓他的。」   「總裁……」   「為什麼一直叫我總裁?你應該叫我學長才對。」   「不行,」她依然固執地堅持道:「那是在學校,現在我們是在公司,我應該要稱呼你總裁。」   「好了!」他揮揮大手。「我們不需要在這稱呼上爭執,重點是,我決定把你調來當我的助理。」   「什麼?」她杏眼圓睜,分不清內心的震撼是哪種情緒多一些。「總裁,你不是要回香港嗎?」   「目前不打算回去了,我要留在這裡一些日子,畢竟這裡是『藍網』的總公司,不是嗎?」   真是世事難料,她沒想到學長竟然會留下來。也許不該問,但她還是忍不住。「總裁,那學姊呢?你怎麼還沒跟學姊結婚?」   他簡單回答:「我和她交往太多年,可能是因為太熟悉,所以有些感覺……」說到這裡,他目光一轉,忽然說道:「學妹,因為是你,我才說出這些隱私。我覺得瑩瑩似乎不太適合我,我想跟她分開一陣子,冷靜一下,所以我要留在這裡。」   妍喜驚訝地張大了嘴巴,一切都超出她的想像……   他們那麼多年的感情,也變質了嗎?   「好了!就這樣,你明天就搬到我的辦公室,做我的助理。」他當下就決定她的調職。   「總裁……」   「在大庭廣眾下我接受你叫我總裁,私下你叫我學長就好。」他微微一笑。「老實說,由學妹口裡叫我總裁,我聽了還怪彆扭的!」   「這……」   「怎麼?你還在猶豫嗎?」   「我……」妍喜心裡瞬間闖進了千百種滋味,教她不知如何是好。   他瞇起眼睛說道:「學妹,你畢竟是『藍網』的員工,總裁要把你調職,你可沒權利說不,如果你拒絕的話,那我也可以解雇你的!」他故意威脅地說道。   沒了工作,那不是要喝西北風了?   妍喜沒有選擇的餘地,點點頭說:「好吧……」   「很好。」他臉上的笑容又回來了。「我立刻連絡人事部門發佈這個消息,另外,這一季的考績,我會給劉和翔丙等,只要連續兩次丙等,公司就會開除他。」   「我知道了,學長。」她終於露出了會心的笑容。「謝謝你!」   顏烈是想以這樣的方式保護她嗎?當了總裁的助理,彷彿戴上防護罩,再也沒有人敢欺負她了。   也許這樣的想法是自我陶醉,但是她心裡暖烘烘、甜滋滋的。   就順其自然吧,既然拒絕不了學長的安排,那就接受吧!   只是,如此一來,她所有深藏在心裡的愛慕,恐怕再也無法壓抑,即將一發不可收拾……   偷偷愛第三章   細雨濛濛的夜晚,妍喜心裡卻有著明亮的陽光,因為她成為顏烈的助理!   以後,她可以天天跟學長在一起工作,朝夕相處……   有如幻夢一般,顏烈又再度出現在她的面前,他的身邊依然有個女友,依然不會屬於她,因此她轉個心念,打算要珍惜當下。   將來就算只有回憶,想必也會是個美好的回憶!   妍喜下班回家後,也沒有告訴爸媽顏烈回來台灣,要待一段時間,以及她被調任為總裁助理的事。   夜裡準備睡覺時,妍喜躲在被窩裡,心情又是興奮又是不安,想到顏烈獨自一人待在台灣,三餐沒有人幫忙打理,既然她是總裁助理,當然應該要連同他的生活起居也一併照料,這樣才是全能的助理。   於是,隔天她起了個太早,騎腳踏車經過早餐店時,特別買了兩份燒餅油條。   一進辦公大樓,她能感覺大家對她「另眼相看」,目光中多少都有些不屑、好奇、羨慕,但她卻抬頭挺胸地走過這些人面前,沒有半點不自在。畢竟如果她表現出心虛的模樣,會讓顏烈也被眾人懷疑,所以她努力鼓起勇氣面對這場面。   她看到劉和翔從不遠處走來,一看到她在等電梯,立刻停在原地,不敢跟她對視,畏畏縮縮地有如一隻戰敗的公雞,一副垂頭喪氣的模樣。   電梯上到十八樓,她走進總裁辦公室,開始一天的工作。她忙碌地接了一通又一通的電話,也替顏烈整理好行事歷。當九點整,顏烈從她的後方走進來跟她道早安時,還嚇了她一跳。   「早安,學妹。」顏烈身穿一套手工縫製的高級西裝,把他襯托得更加尊貴耀眼。   她詫異地問道:「學長,你從大門進來嗎?」   「沒有,我住頂樓,辦公室裡面有一座專門電梯。」   「原來如此,我還想你怎麼能這樣神出鬼沒呢。」她笑道,隨即拿出早餐問:「早餐吃了嗎?」   「還沒。」   「正好,我為你準備了燒餅油條和豆漿,不曉得你喜不喜歡。」她有些抱歉地說:「可是有點冷了,我想可能稍微烤一下比較好吃。」   「燒餅和油條!太棒了。」他登時兩眼發亮,馬上接過來。「好懷念的滋味!學妹,謝謝你的用心。」   「千萬不要這麼說,這是應該的。」她有些羞澀,但是開朗地對著他微笑。「這是助理該做的工作。」   顏烈微笑。他很喜歡和她說話,並且看到她敞開心胸和他暢談,而不是跟從前一樣老躲在別人背後。   「趁這個時間,你來熟悉一下這個辦公室吧!」   「好的。」她連忙站起來跟在他背後。   「你先瞭解辦公室裡面的設計,這書櫃後方有一個大門……」顏烈一邊說,一邊打開眼前的門,打開後,竟然有一間套房,內附衛浴以及傢俱,床上的棉被一看就知道是新的。   「這裡是全新的啊?」   「是啊!」他坦承道:「這間備用的休息室本來是用來中午休息,結果我卻往往忙到晚上,下班後就直接回到頂樓的住所了。」   她繞進去,又看到裡面有小型的健身房,不禁驚呼一聲。「還有健身房!」   「我也沒用過。」他苦笑地回答。   套房裡還有全套西德進口的廚具,令愛好烹飪的妍喜相當興奮。「還有廚房,這樣就可以開伙了。」   「可惜沒人幫我煮。」答案依舊和前面相同,這些設備也都是全新的。   「台灣只有學長自己一個人嗎?」   「嗯,我爸媽都移民去美國了,瑩瑩則是美國和香港兩地跑,我也是到處跑,這裡自然就沒有利用到。」他從小到大都滿獨立的,因此也不覺得困擾。「我是隨興的人,吃飯也不挑,衣服都丟洗衣機,可是像一些重大場合,要先把準備的正式西裝乾洗好……像這類瑣碎的事,我一忙起來,就會無法應付。」   「這麼說來,你有請僕人嗎?頂樓的住家也需要請人來打掃吧!」   看到顏烈搖搖頭,妍喜的俏臉凝肅,用著堅定的口吻說道:「學長,我想你在處理公事以外,應該還要找人幫忙處理你的私人事務。」   「的確。」他愣了一下,聳聳肩。「不過我要找到值得信任的人實在不容易,你的出現對我來說已經解決很多公事上的顧慮,私人的事情就再說吧。」   善良的妍喜頓時覺得顏烈好可憐,在台灣沒人照顧,工作又忙碌,很容易就會把身體弄壞,於是她義不容辭地開口說道:「學長,千萬別這麼說,如果你願意的話,我很樂意幫你處理這些事務。」   「這不就變成貼身助理了?你真的願意嗎?」見妍喜用力點頭,顏烈的神態相當開心,要是讓公司主管們看到他這副面貌,一定會嚇得連眼珠子都掉出來。「學妹,謝謝你!」   「哪裡,請總裁多多指教!」她向他鞠躬,嘴角帶著俏皮的笑容。   她難得的頑皮,是他以前未曾見到的一面,讓他不禁也露齒微笑。   「學長,我做了一份報表,請你填一下,讓我多瞭解你,切合你的需求。」她遞給他一份文件後,便開始報告行程。「別忘了,十點鐘有個會議,是歐洲的貿易協會理事長赫曼博士來訪。」   「好,謝謝你。」他坐回位子,花了十分鐘看了那張表,原來這是一份關於他的調查表。   裡面的問題大概是問他喝不喝咖啡、咖啡加不加糖,以及一些生活習慣,比如吃不吃宵夜、喜歡中餐還是西餐、喜歡吃什麼水果……他發現她很用心,更是貼心。   瑩瑩從來不在意他喜歡吃什麼、喜歡什麼運動,他討厭吃海鮮,瑩瑩卻每次都帶他去吃海鮮,他討厭榴楗,瑩瑩卻喜歡,他喜歡喝綠茶,瑩瑩卻喜歡喝紅茶……   他漸漸地覺得跟她不合,他們爭吵不斷,藉由這次相隔兩地,算是給彼此一個思考的空間。   「學長,十分鐘後要到十五樓的會議室開會喔,」妍喜適時提醒。「這是個很重要的會議,不可以遲到的。」   「好。」他立刻站起來,準備走出辦公室。   「等一下。」她站起來走到他面前。「學長,你的頭髮有點亂,領帶也要整理一下。」   她的身材嬌小,只剛好構得到他的肩膀。她小鳥依人似的偎在他身邊,專注地替他打領帶,打點門面。   「謝謝!」他衷心感謝。   離去前,妍喜還細心地問道:「學長,你中餐想吃些什麼?」   「都好,跟你一樣就好。」   她中午都不吃的,可不能讓他的肚子唱空城計啊!   「好吧,」妍喜微笑地說:「既然有你填的表,我會照你的喜好去準備的。」   「好。」顏烈帶著笑容前去開會。   接下來,妍喜戰戰兢兢地謹慎處理顏烈所交代的每一件事,她很快就進入狀況,敬業的態度讓其他人也刮目相看。   接近中午的時候,她下樓去買了兩份中餐。在樓下大廳等電梯時,很多員工也偷偷瞄著她,而她只是抿著嘴微笑。   在決定接下助理職位的同時,她也顯得更加沉穩和自信,對於旁人的眼光已經不會畏懼或是在意。   中午休息時間,顏烈回到辦公室。   外國人通常很有時間觀念,做事也有效率,因此不到中午,雙方就達成共識,並且擬定一些重點。   「你的中餐我準備好了!」妍喜剛好從套房走出來,招呼他吃午餐。「這家的乾麵很好吃,你試試看,我也買了貢丸湯和小菜。」   乾淨的廚房裡,餐桌上擺著香噴噴的午餐。   他吃得津津有味。「真好吃!好久沒吃到這些小吃了。」   「怎麼會?」這些都是常見的麵食和小菜啊!   他依然沒有放下碗筷,邊吃邊說:「瑩瑩喜歡去餐廳和飯店吃飯,每一道菜都很精緻,價格沒有千元以上她是不會點的。」   她咋舌。「好貴喔!」隨即又抿嘴一笑說道:「不過,我也很難想像你們坐正路邊攤吃飯的樣子。」   「這些美食可是餐廳吃不到的。」他對這一餐很滿意。   「怎麼可能?」餐廳裡應該有更多美味料理啊!   「學妹,你沒聽過:山不在高,有仙則名,水不在深,有龍則靈。真正的名廚,不一定是在大街上,有時候反而是隱身小巷弄裡。」   她聚精會神的聽著,他說話的樣子好迷人,讓她深深著迷。   「可是,中午只吃這樣,不會太寒酸吧!」   「當然不會。」這可是他這麼多年來記憶中的味道。   「你一個人待在台灣,一直吃外食也不好。」   「那該怎麼辦?」他對吃一直是不太挑剔的。   她擰眉想了一下,點頭說道:「我來想辦法好了。」   「學妹,那就麻煩你了。」他微笑回答。   「這是我應該做的。」她心中頓時升起一股強烈的使命感。   下午,顏烈獨自關在研究室開發軟體,命令誰都不能進去打擾,妍喜則專心地整理今天顏烈跟赫曼博士開會的文件,當她要下班的時候,還是沒有見到顏烈。   他一定全神貫注地在研究軟體吧?妍喜心念一轉,決定下班後先去幫他買豬腳便當。一定鮮少有人知道顏烈喜歡吃鹵豬腳,還有味噌湯和水果。   她細心地為他準備好晚餐才下班回家。   回家後,晚上八點到九點是她固定看韓劇的時間,可是今晚她卻沒有看電視,反而在研究食譜。   她翻了好多本食譜,選了幾道料理仔細研讀,甚至親自下廚試做。   兩老見她一整晚忙進忙出,忍不住靠過去詢問妍喜在做什麼。   「沒什麼啦,」她輕描淡寫地說道。「我原來就對烹飪很有興趣,可是以前你們只准我唸書,不讓我做其他事。我只是現在開始想動手做料理罷了。」   「明天你要帶便當嗎?」   「對,我要帶兩個便當。」   「兩個?另外一個給誰?」金教授敏感地問。   妍喜心底有些慌亂,強作鎮定地說:「我一個女同事成了卡奴,現在為了還銀行錢,縮衣節食,我覺得她很可憐,所以想幫她準備中餐。」   「這樣啊!」原來不是交男朋友啊!兩老馬上又失了興致,沒再打擾她。   隔天,妍喜特地起了個太早,煮了好吃的廣東粥和便當,心情雀躍地騎著腳踏車上班。   九點多,顏烈帶著黑眼圈出現了。   「我昨天研究程式研究到半夜兩點,肚子好餓!」今天的他看起來有點頹廢,下巴長滿鬍子,但依然帥氣。   她立刻送上熱騰騰的廣東粥,看著他狼吞虎嚥吃著。   「昨天的豬腳便當有吃完嗎?」   「嗯,謝謝你,我昨天忙過頭,晚上七點從研究室出來的時候,看到桌上有我愛吃的豬腳便當,太感激你了!」   「我今天帶了便當,中午不用出去買。」妍喜很開心地看著他把廣東粥吃光,她的心願很小,光是這樣,就讓她覺得很幸福。   「你自己做的?」   「對,這樣比較衛生,少油炸,身體少負擔。」   「我真不知道該怎麼樣謝謝你,學妹。」   「別忘了,這是我的職責。」妍喜一天天的更加開朗,她已經敢和顏烈以俏皮的模樣說話了。   顏烈笑笑地看著她,兩人開始討論起今天的行程。   到了中午,顏烈從會議室出來,像個孩子似的開心吃著便當裡的菜色。「這豆腐真特別,裡面還夾鰻魚?」妍喜很用心,用尋常菜色做出不同的變化。   「豆腐和鰻魚都很有營養,好吃嗎?」看他拚命點頭,一臉滿足的模樣,她的眼底散發著神采,也跟著開心地說著:「其實,這是我第一次下廚……以前爸媽都不讓我做這些事,我雖然有興趣,卻無法一展身手。」   她特別為他準備的嗎?顏烈胸中有股感動緩緩升起。   她那白淨的小臉染上迷人的粉紅,唇角漾著甜美的笑容,滿心喜悅的表情好美。   他突然發現,對她,好像多了一些從來沒有的感覺。   「那你一定是烹飪天才!」顏烈對她的手藝給予肯定。   「真的嗎?」嬌美的小臉充滿欣喜。「如果我的爸媽能夠像學長你這樣肯定我的話,我就不用那麼辛苦唸書了!念了不喜歡的科系,人家是大學玩四年,我是大學痛苦四年。」說到最後,她是皺著小臉的。   顏烈著迷似的看著妍喜的表情變化。「不要這麼說,現在你在我這裡上班,你可以大展長才,學長我很樂意幫你試菜!」   「沒想到學長還真嘴饞呢!」   他突然垮下臉,正經地說:「我的這一面,可千萬不能讓其他員工發現。」   他們同時哈哈大笑。   可是,妍喜做便當的日子也只有一天,媽媽擔憂她下班回來還要準備便當會太累,晚餐就多煮了點,幫她帶好兩個便當。   「以後我晚餐就多做一點,讓你帶便當吧!」   隔天中午,顏烈和妍喜一邊用餐,一邊討論著便當菜色。   「今天的便當是我媽媽做的。」妍喜有些不好意思地說。   顏烈受寵若驚。「師母做的?那怎麼好意思?那我要打電話跟師母道謝。」   「千萬不要!」她連忙揮手,有著罕見的慌亂,連說話聲音都變大了。「真的!」   「為什麼?其實我回來台灣已經好些日子了,本來就應該找時間去拜訪金教授……」他很早就想這麼做,只是工作忙碌一直擱下來。   「不用了。」   「為什麼?」   「因為……」她有點心虛地清清喉嚨說:「我跟媽媽說……那個愛心便當是為一個欠卡債的同事準備的。」   顏烈沒料到這個答案,呆了半秒,挑眉笑道:「可惡!你居然說我是卡奴?」   她吐吐舌頭,雙手合十道歉。「對不起啦!我不是故意的,但是我真的不想讓爸媽知道你回來了,還有我被升調做總裁助理的事。」   「為什麼?」他無法理解。   「因為……我不想讓爸媽又胡思亂想……」她越說越小聲。   顏烈當過她的家庭教師,多少也瞭解金教授唯有讀書高的思想,他坐在她身邊,拍了她的額頭一記:「你很有實力,完全是靠自己應徵進『藍網』,不用這麼沒自信。」   「可是……我爸媽都很優秀,我卻完全沒有遺傳到……」這是她心底的自卑,從來沒有說給別人聽。   顏烈一直都是天才、精英,不太瞭解這樣的落寞,只能安慰她:「你不用給自己太大的壓力,女孩子所承擔的社會壓力本來就沒有男生來得大,嫁個好人家就好了。」   「學長,現在已經是現代社會了,女生也要獨立靠自己,況且,我哪有這麼好運氣遇到黃金單身漢啊!」   顏烈也不懂女孩子的心思,無法接口,他還是要妍喜要對自己有信心,就去開會了。   由於顏烈太喜歡妍喜的手藝了,所以拜託她也準備晚飯。就這樣,妍喜習慣在下班後,一併替他張羅晚餐。不知不覺,顏烈的三餐完全由妍喜打點。   有一天,顏烈突然對妍喜說道:「學妹,我想我家還是需要人打掃,請你幫我應徵鐘點傭人好嗎?」   「不用了,我來做。」她馬上回答。   「什麼?」顏烈不太能消化她話中的意思。   「台北的生活費太高,所以現在的上班族很流行兼差。」她理所當然地說:「這種肥水不落外人田的工作,我當然要接,賺點外快。」   這不過是胡謅的借口,妍喜只想要多接近顏烈,只要有機會,她都會把握。   「如果你願意的話,我也不反對,你來的話我更方便,也更放心。」   「可是,這件事不能讓我爸媽知道,因為他們無法理解我這種想法。」妍喜說到這裡,覺得有些對不起父母,從小到大她都不曾瞞過他們。   「嗯。」顏烈也有些抱歉,於情於理,他應該要先和金教授見面並說明一切的,可是妍喜的擔憂也是對的,有些觀念會有世代間的鴻溝。   就這樣,他們有了共同的秘密。   假日,妍喜來到頂樓的房間幫顏烈打掃屋內、清理衣物,她越來越熟悉學長的一切,甚至連他的襯衫、領帶放在哪個櫃子都清清楚楚。   日復一日,顏烈於公於私都漸漸依賴著妍喜,對妍喜來說,平常幫顏烈準備三餐,公事上擔任他的助理,週末假日到他家打掃、煮三餐,也變成她的生活型態。   顏烈習慣了,甚至直接把鑰匙拿給妍喜。因為假日他總是熬夜寫程式,早上爬不起來,就讓妍喜自己進門。   這天,妍喜一進門,就看到顏烈和衣躺在工作室的沙發上睡覺,電腦開著,她怕他著涼,細心地為他蓋上棉被。   望著沉睡的他,容顏有如小男孩一般天真,一點也不像是稱霸科技業界的天才總裁。她深深地被吸引著,看著他,是一股無法形容的滿足,卻也有一股被啃噬的痛。   這時,手機鈴聲突然響了,妍喜嚇了一跳,連睡夢中的顏烈也被驚醒。他睡眼惺忪地看著妍喜。   「你來了。」來不及再說什麼,顏烈先接起電話。「瑩瑩,是你啊!」   一聽到瑩瑩兩個字,妍喜剛剛的渴望倏地遠離,臉色發白。   「你現在人在哪裡?……想不想你?……嗯,我……」   聽他們開始說起一些情人間的親密話語,默默地,她轉身把門帶上。   一通電話就簡單的打斷她這些日子以來的幸福,她的心不禁淌血。   星期天一早,她依照慣例要出門,卻被爸爸叫住。   「你最近每個週末都不在家,到底在幹麼?」金教授不滿地問。   「我只是出去走一走。」妍喜輕描淡寫地說。   「去哪裡?」一向作息正常的女兒,最近卻每個假日都沒待在家裡,金教授懷疑女兒是否交了男友。   「和朋友看電影。」她反問:「你們不是一直鼓勵要我多交朋友嗎?」   「那你的朋友呢?怎麼都沒聽你說過?」   「我……」她忽然說不出理由。   「怎麼沒帶你的朋友到家裡坐坐呢?」金媽媽也乘機插話進來。   「我……」   「今天不准出門。」金教授嚴厲地說道。   「為什麼?」妍喜緊張了。   金媽媽接口說:「今天爸爸的老朋友王伯伯要到我們家,他的兒子也要來,王伯伯的兒子很優秀,不久前剛從國外念了博士回來,沒有女朋友……」   妍喜嚇了一跳。「你們要我相親?」   「別說得這麼嚴重,」金媽媽避重就輕地說:「只是要介紹你們認識認識而已啊!」   「既然這樣,那我應該可以拒絕跟他見面吧?」妍喜反問道。   「反正你今天不能出門。」金教授直截了當地命令:「你雖然長大了,大事情還是要聽父母的話。王伯伯中午就到了,到時我們一起用餐,你不能出門。」   妍喜臉色蒼白,氣急敗壞地回到自己的房間。回到房裡,她心浮氣躁地什麼事也不能做。   另一頭,顏烈在家中,到了十一點都還等不到人。   通常妍喜九點就到,打掃完就會為他煮中餐,今天卻遲遲沒到,是發生什麼事了嗎?   左想右想,他不放心地撥手機給妍喜──「學妹,你怎麼到現在還沒來,是發生什麼事了?」他的話裡充滿關切。   「沒有啦!是……」妍喜愣了愣,有些難以啟齒。「對不起,學長,我今天不能去你哪裡了,我會到現在還沒打電話跟你說,是怕你昨晚熬夜,現在還在睡覺。」   「有什麼事嗎?」他好奇地問。   「我爸爸的朋友要來,我們要一起吃中餐,爸爸要介紹他朋友的兒子跟我認識。」她的語氣沮喪極了。   手機那頭,顏烈的臉色大變。「你要相親?」   「嗯,」她苦笑。「應該是吧!」   顏烈的口氣忽然很嚴厲。「什麼年代了,金教授怎麼還那麼八股,要自己的女兒去相親?」   妍喜的心裡也不好受。「我沒有選擇的餘地。我不能讓爸媽失望──」   叩!叩!叩!此時,門口響起了敲門聲。   「妍喜,客人快到了,你要打扮打扮一下。」金師母跟妍喜說話的聲音,電話那頭的顏烈也聽到了。「就穿那件粉色洋裝……」   「我媽媽來了,我不跟你說了,再見,學長!」妍喜小聲道別,快速切斷手機。   「學妹……」顏烈落寞地對著手機發呆。   他一顆心竟然跌落谷底,整個人忐忑不安,坐立難安,在房子裡不停踱步。   學妹居然要相親了!這訊息讓他彷彿挨了一記悶棍。   不行!如果妍喜認識了不好的男人,欺騙她的感情,這樣怎麼可以?   他身為學長,一定要保護善良的學妹,他要去制止這種荒謬的事情發生!   二話不說,他趕緊換上外出服,開著跑車向金家疾駛而去。   偷偷愛第四章   金宅客廳裡,正充滿熱絡的氣氛。   妍喜的美麗容貌和乖巧氣質,讓王家父子讚歎不已。   妍喜穿著清雅自然的亞麻洋裝,還在媽媽的要求下特別化了妝,在清麗之外更顯嬌艷。   「王伯伯好,王大哥好。」她禮貌周到地招呼,其實心裡暗暗著急,何時才能從這場聚會中脫離,趕快趕到學長的住處。   「你好,金小姐。」王伯伯滿意極了,當然不只他,他的兒子王金傑亦是。   因為長輩是老交情,雙方家長很自然地聊起天來。   「請問令嬡在哪裡高就呢?」王伯伯露出欣賞的笑容問道。   「我在『藍網』上班。」只要對方問什麼,她都會回答,但也不會多說一句。   「那是一家當今國際上最賺錢的科技公司之一。」為了表現他的專長,取悅美人,這位經濟學博士王金傑開始滔滔不絕。「看公司賺不賺錢,要看EPS,藍網每一年的EPS都很高……」   接著他又評論起各種基金、股票、公債,妍喜聽得快睡著了,但仍禮貌性地回應──「王大哥,你的分析真是精彩。」   「謝謝金小姐的誇獎。」被美女證美,王金傑好生得意。   「大家一起來吃飯吧!」金媽媽從廚房裡叫喚著。   「我去擺碗筷。」妍喜快速站起來。   感謝媽媽適時救了她,讓她免於聽那些乏味的「課程」。   桌上的菜色相當豐富,看得出金媽媽花了一番工夫。大家興高采烈地上座,但熱騰騰的飯菜都還沒吃上一口,就被電鈴聲給打斷了──叮咚!叮咚!   「是誰啊?」金媽媽詫異地問道。「今天沒有其他訪客啊!」   「我來開門。」妍喜趕緊離席,走到大門口去應門。   門一打開,她立刻瞪大了眼睛。「學長……」   「學妹,你好嗎?」顏烈露出陽光般的笑容,令她的心怦怦然狂跳。   他望著她,眼瞳發亮。她今天跟平常穿著制服的模樣不同,真美!   她的雙眸明亮,皮膚白皙,長髮披肩,粉色洋裝胸口處打著蝴蝶結,讓她看起來充滿甜美氣息。   「是誰啊!」屋內傳來金教授的聲音。   「爸爸,是……」   她來不及開口,顏烈就開口打斷她。   「是我,您的學生顏烈!」   妍喜主動往後退,讓他瀟灑地走進門來。   「什麼?顏烈?」金教授開心地起身迎接他。「好久不見,真的是你!」   餐桌上的客人和金太太,一聽到是大名鼎鼎的「藍網」總裁顏烈,都連忙站了起來。   「真是抱歉,教授,回國好一陣子,忙於公事,一直找不出時間來拜訪您……」顏烈禮貌地寒暄。「師母好。」   顏烈故意探頭往餐廳望去。「有客人嗎?我沒有打擾你們吧!」   「一點也不會。」金太太笑咪咪地說道:「是老朋友了,王先生和他的兒子金傑。」   「你們好。」顏烈禮貌地招呼。   「您好!您好!」   王伯伯和王金傑分別熱烈地和顏烈握手,大家你一句、我一句,根本就沒妍喜插話的分。   妍喜完全不懂為什顏烈會突然出現,她不禁擔心起顏烈會不會說出什麼不該說的話。   金母高興地邀請顏烈。「我們正在用餐,一起來吃吧!」   「我肚子正好餓了呢!看來還真來對了時間。」他大大方方地坐下來。「真懷念師母的手藝!」   中途出現了顏烈這號人物,原本要為妍喜「相親」的主題也轉到他身上,這讓顏烈暗自得意,妍喜也鬆了一口氣。   「我一直以為你人在國外。」金教授面對得意門生,有說不出的驕傲。   「我上個月就回來了。」   「是嗎?怎麼沒聽人說?報紙上沒寫,妍喜也沒說。」金教授不解地看向妍喜。   「原本只預計停留五天,後來臨時改變主意留下來,所以外界都不知道。」顏烈照實回答。   「我在公司只是小人物,不清楚上頭主管的動態。」妍喜猶豫了一下,還是避重就輕地回答。   她正吃著香噴噴的紅燒獅子頭,誰知媽媽竟在桌底下用腳踢她的小腿,用眼神暗示她要挾菜給王金傑。   看來雖然得意門生顏烈到場,媽媽還是沒忘記女兒「相親」這檔事。   她在心裡歎了口氣,勉強對王金傑露齒微笑。「王大哥,這道紅燒獅子頭很好吃,是我媽媽最拿手的一道菜,請嘗嘗看吧!」她挾了一塊紅燒獅子頭放到王金傑的碗裡。   「謝謝。」王金傑愛極了妍喜的貼心。   「好吃嗎?」   「好吃,很好吃。」   顏烈表面上很專心的聽金教授和王伯伯說話,事實上,他的心思都花在注意妍喜的一舉一動上面。   為什麼妍喜挾菜給王金傑,卻沒有挾給他呢?想到這點,他心裡很不是滋味。   結果,不是妍喜挾給他,而是師母挾了一塊放在他的碗裡──「顏烈,你也嘗嘗獅子頭吧!」   「謝謝師母。」他的微笑中不禁帶著一絲無奈。   這一切看起來都是合於禮儀,妍喜並沒有做錯,是他在吃醋嗎?   吃醋?怎麼可能?難道他對學妹有著異樣的情感?否則他何必不高興妍喜挾菜給王金傑,沒有挾給他?   「顏烈,你知道妍喜在『藍網』上班嗎?」金教授問道。   「這次回國後才知道。」顏烈話裡有些責備妍喜的意味。「學妹真是見外,在『藍網』工作,卻不讓我知道,真是太不夠意思了!」   「都怪妍喜,她一直說要靠自己,不靠任何人。」金教授話裡有著對女兒的不放心。「我想大家有緣,妍喜又在你的公司上班,那就請你多照顧了。」   「我當然會照顧她。」顏烈的話裡藏有玄機。   「不要一直顧著聊天。」金太太插話道:「顏烈,多吃點,你一定很久沒有嘗到師母的手藝了。」   不知為何,顏烈突然很想戲弄妍喜一下,稍微惡作劇一下應該不為過吧!誰叫妍喜竟敢在餐桌上冷落他!   他若無其事地回答:「其實我常常吃到師母做的便當,我要好好謝謝師母。」   妍喜馬上臉色大變。   「什麼意思?」金太太聽不懂。   「師母您每天都替妍喜準備兩個便當,其中一個便當就是給我的。」   「咦?那不是給她女同事的嗎?」   見父母親的目光同時射在她身上,妍喜只想找個地洞鑽下去。   「學長……」她露出乞求的目光,請求顏烈別再說了,可是顏烈不為所動──「教授,師母,我過去受你們照顧太多,所以當我知道學妹在『藍網』上班,馬上就把她調過來當我的助理。」他毫不避諱地全盤托出。   「什麼?妍喜,你升職了,怎麼不告訴爸爸,媽媽呢?」金教授笑得合不攏嘴。   「這哪是什麼升職,等學長回美國去,我一樣又是部門助理。」妍喜很有自知之明。   「不會的,有我在,你別擔心那麼多。」顏烈堅定地說道。   「好,好,」金教授笑咪咪地問:「那她當你的助理,有沒有認真工作啊?」   「那當然,學妹看我都在外面吃飯,所以主動幫我準備便當,讓我很感動。」顏烈據實以告。   「是啊!」金媽媽擔憂地說道:「我倒覺得她太認真工作了,都沒有什麼社交活動,已經二十三歲了還沒交過男朋友,那什麼時候才結得了婚啊?」   「媽……」妍喜忍不住抱怨。「你真的那麼想把我趕出門嗎?」   「你們別擔心這個,」王伯伯插話進來,話裡別有涵義。「今天不就是讓兩個年輕人互相認識嗎?也許他們會進一步交往啊!」   「說得也是。」金太太點頭。「你們兩個下個禮拜可以相約去郊外走走。」   「一定,一定。」王金傑在旁答腔:「金小姐,我們下禮拜去外雙溪走走吧!」   顏烈目光一閃,王金傑居然敢在他面前約妍喜?實在太不把他放在眼裡了!   「說到交朋友……」顏烈微笑且自信地說道:「師母說得對,年輕人多認識異性是好事,不要執著於一人,這事就包在我身上。我一定會幫學妹多介紹優秀的未婚男性!」   「真的嗎?那太好了,就請你多多幫妍喜留意。」金教授夫婦一聽,立刻放下一顆心。   「當然,我會替學妹篩選好對象的。」他立刻想到一個好機會。「我看就下禮拜六晚上,我有一個法國朋友皮爾斯舉辦生日PARTY,到場的都是我幾個不錯的好朋友,不如學妹就跟我一起去參加,我把她介紹給大家認識。」   「那就這麼說定了!」二老立刻點頭答應。   顏烈分明是刻意地破壞王金傑和金妍喜的交往機會,這頓飯,就在顏烈明為熱心,實則破壞的參與中結束了。   顏烈真的沒有開玩笑,他是當真的。   星期一一早,在辦公室裡,他就跟妍喜認真地提起了星期六晚上的生日派對行程。只有如此,他才有絕佳的理由帶著妍喜出席舞會。   他發現自己對妍喜有些特殊的情愫,也許可以趁此時試探自己的心意。   若是把她介紹給哥兒們認識,他自己依然無動於衷,那麼就表示自己對學妹沒有非分之想了吧。   「學長,你在開玩笑吧?」好脾氣的妍喜卻有了反彈。「我很感激你那天出現替我解圍,可是我以為你跟我爸媽說的,只是隨口說說罷了。」   「那個王金傑配不上你!」他心情頗佳地想要說服妍喜。「學妹你是個很優秀又漂亮的女孩,溫柔善良,一定要多加選擇,不要一次就認定對象。」   有股喜悅在她心底逐漸擴大,這是第一次聽到顏烈讚美她。   「總之,我已經答應你爸媽,要帶你多認識朋友的。」他強硬地決定實行。「你得跟我去才行。」   「可是,既然是學長好朋友的生日宴會,那你應該和學姊出席,不應該是和我。」她表明自己的立場。「我的身份不太適合。」   他搖搖頭,說道:「瑩瑩不可能來的,況且你也知道,我想重新思考和她的關係。既然我沒舞伴,你理所當然是我的最佳人選啊。」   還是說不過他,她只好點頭。「……好吧,就依學長安排吧。」   同時間,妍喜心底滑過一陣心疼。   當顏烈需要瑩瑩時,為何瑩瑩不見蹤影?   如果是她,她一定捨不得離開心愛的人,她會當一個影子,永遠陪伴在他身邊。   星期六的宴會,因為是顏烈朋友開的舞會,妍喜也不敢大意,畢竟她可不能讓顏烈丟臉。   幸好妍喜小時候學過芭蕾,中學暑假學過社交舞,她自認舞還跳得不錯。而母親也知道這場舞會的重要性,帶著她去精品店挑選禮服,一身昂貴高雅的名牌禮服,更襯托出她的儀態萬千。   星期六晚上,顏烈帶著她前往皮爾斯的私人舞會,一路上,顏烈頻頻偷望著她。   他從沒想到妍喜會有如此性感的模樣。在他的印象裡,學妹還是當年那清純的小女生,但這些日子相處下來,他慢慢發現,這個極有內涵的小學妹,甚至連外貌的美麗都不輸給瑩瑩。   這襲低胸的亮金色禮服勾勒出她的完美曲線,讓他很想把她藏起來,不讓其他男人見到如此誘人的妍喜!   他開始發現自己瘋狂的一面──他居然想要獨佔她?   在舞會上,妍喜終於見識到有錢人的奢華世界。   皮爾斯是法國人,未婚,俊俏迷人,是法國的富豪之一,現旅居台灣,住在台北最昂貴的地段上。   宴會會場便是在皮爾斯家中,位於二十二層的高樓。從上往下望去,彷彿將台北踩在腳下,一入夜,萬家燈火閃爍,有如星星灑滿了大地,美不勝收。   今晚受邀的賓客都是權貴子弟,顏烈一一為妍喜介紹他們,在妍喜的美麗笑容中,大家都對顏烈這位私人助理留下極好的印象。   而妍喜的美貌與氣質,更是令宴會男主角皮爾斯驚為天人。   他的眼睛離不開她,驚艷的震撼讓他相信自己已經陷入愛河,這就是一見鍾情。   「我可以邀請你跳舞嗎?」他的目光充滿深情。   「這是我的榮幸。」   這是一種社交禮貌,就算她不願意,也不能拒絕。況且這是為了顏烈好,能替他打好「藍網」的社交關係。   皮爾斯與她共舞了好幾支曲子,妍喜提議要休息後,他便把她帶到角落。   顏烈一支舞也沒跳,他就像幽暗的陰影默默站在角落,他瞇著眼,緊緊盯著妍喜的一顰一笑。   他的臉結上一層泳霜,看到他們的親密舉動,他竟有著難以想像的妒火!   皮爾斯當然完全沒注意到顏烈的臉色,只顧著對妍喜猛獻慇勤!   「我從來沒想過台灣的女孩竟然這麼美、這麼有氣質,你就像希臘神話木馬屠城記裡的海倫。」   「我不喜歡海倫皇后,她掀起了兩個國家血流成河的圍城戰役,歷時十年,還讓特洛伊亡國。」她幽默地回答:「我可不想做亡國的罪人。」   「你很聰明,而且知識很豐富,和你談話讓我覺得很開心,感謝上帝,今夜讓我遇見我的摯愛。」   她微笑地應道:「謝謝你的證美。」   她的面頰微紅,身上散發著香馥迷人的氣息,窈窕的身材令皮爾斯心神蕩漾。   他再也忍不住地緩緩低下了頭,準備吻上她柔嫩的紅唇。   就在這時,皮爾斯忽然被人狠狠地拉開,臉上隨即吃了兩拳,讓他狼狽地跌在地上。   偷偷愛第五章   「可惡……誰打我?」皮爾斯痛叫出聲,氣急敗壞的從地上爬起來。   還沒反應過來,接著又被重重的打一拳。   「該死!」頭昏眼花之際,他看到顏烈又對著他揮拳過來。   基於本能,更因為美女在旁,為了逞英雄,皮爾斯不甘示弱的揮拳過去,正中顏烈的鷹勾鼻,一見顏烈往後傾倒,他立刻順勢撲上前,兩個人扭打成一團。   整個舞會因為他們而亂成一堆,而圍觀的人又大多是雙方的好朋友,誰也不幫誰,看熱鬧的居多,就怕拳頭不長眼,遭受池魚之殃。   反正他們多年的堅固友誼不容易被破壞,今天打一打架,明天就會和好了。   「不要打了!」妍喜想把他們拉開,可是她薄弱的力量根本沒有辦法拉開兩人,反而聽到周圍這些科技新貴在竊竊私語,對她評頭論足──「顏烈和皮爾斯這麼好的朋友會打起來,一定是為了她。」   「看來女人真是禍水,一點都沒錯。」   大家把矛頭指向她。   情急之下,她看到餐桌上一堆已經打開的洋酒,拿起酒瓶,就把酒液往他們兩人身上倒,一瓶不夠,再拿第二瓶、第三瓶……兩人渾身酒氣沖天,終於,兩人停了火,平息下來。   兩個大男人氣喘吁吁倒在地毯上,從頭髮到身體都濕漉漉的沾滿了酒味。   「學長,你喝多了!」她趕緊上前扶起顏烈。   「我才沒有。」他記得他一滴酒都沒沾到,就算有喝,也應該是喝了千百桶的醋!   金妍喜連忙轉頭對皮爾斯賠不是。「真是對不起,皮爾斯先生,希望你不要介意。」   「有美女跟我道歉,我就既住不究了!」他決定私下再找顏烈好好聊聊。   顏烈卻大吼:「你怎麼可以吻她?!」他抓著妍喜的手不放。「學妹,這個法國人是個花心鬼,千萬不要被他騙了……」   皮爾斯勃然大怒。「顏烈,虧我們還是多年好友,居然當著我的面說我的壞話?你真是太不夠意思了!」他舉手發誓。「我會親自證明,我對金妍喜的真心……」   「好了!不要吵了!今天是為了替皮爾斯先生慶祝生日的不是嗎?蛋糕呢?」妍喜試圖讓場面回復正常。   「我不想吃。」顏烈重重撇過頭。   「我也不讓你吃。」皮爾斯也在氣頭上。   他們的表現像小孩子,讓人啼笑皆非。   「不行。」妍喜嚴厲地說:「你們都要吃。蛋糕在哪裡?」   「來了!」廚師推出個三層大蛋糕。「我們一起唱生日快樂歌吧!」   「我才不唱。」顏烈在一旁潑冷水。   「那我先帶頭唱好了。」妍喜趕緊拋開羞怯,輕唱起來。「祝你生日快樂,祝你生日快樂……」   美好的歌喉,讓大家不由自主的跟著合唱,除了中文版以外,另外又加唱了英文版。   妍喜試圖打破低潮,帶動氣氛,可是唱完歌後,她發現自己又錯了──她尷尬的對皮爾斯說:「對不起,我忘記點蠟燭……」   皮爾斯一點都不在意。「有你為我獻唱,我就心滿意足了。」   「誰理你!」顏烈不悅的拉著金妍喜。「走了!」   他大步離去,手臂被拉住的妍喜也只能小跑步跟上。「對不起,他喝醉了。」她不好意思的頻頻回頭道歉。   「他沒有喝醉,他是故意破壞我的生日舞會!」皮爾斯在後面大喊:「顏烈,從今天開始,我跟你勢不兩立!」   顏烈倏然回頭,咬牙切齒的回敬道:「我也不要你這個色鬼朋友!跟你做朋友,你只會欺負我的學妹!」   「快點走啦!學長。」妍喜困窘的拉著他往外走。   到了停車場,渾身酒氣沖天的顏烈無法開車,於是金妍喜便自告奮勇地說:「我來開車好了!」   「只要你有駕照,當然可以。」他的心情太惡劣,當然不反對。   她坐上百萬名車的駕駛座,卻一點也不興奮,因為今夜顏烈的表現很反常,讓她好擔心。   車子緩緩的經過信義計劃區,顏烈的手機突然響起,他看了眼手機螢幕,發現來電者是柏瑩瑩,竟然直接關機。   「學長,你今天是怎麼了?」透過後視鏡,她看見他神情萎靡的坐在後座。   「我看皮爾斯不順眼。」他粗裡粗氣的回應。   「可是,沒有理由啊!」看來,天才果然是怪胎!脾氣古怪難以捉摸,一點也沒錯。   「我討厭他霸佔著你,我更討厭他要吻你……」他一股腦兒的說出來。   「就算他真的要吻我,我也會躲開的,我又不是那種隨隨便便的女孩子。」她細聲細氣地說:「你和這麼多年的好朋友打架撕破臉,讓我很過意不去,今晚我要是沒去就不會壞事了。」   「我……」他啞口無言。   是啊,他何必火冒三丈呢?   他怎麼會有那麼脫軌的舉止?平日理性且深藏不露的一面跑去哪裡了?   「學妹,對不起,我失常了!」他充滿歉意道。   「學長,沒關係。」她善解人意地說:「我只是希望你和皮爾斯千萬不要因為一點小事就破壞你們的友誼。」   「我明白。」顏烈嘴裡雖然這麼應允,卻還是一肚子氣。   皮爾斯這個色鬼真是可惡,居然還讓學妹替他說話?!實在太可惡了!   他一定要小心保護不知人間險惡的學妹,不能讓學妹被這位大色鬼給騙了!   星期一早上,妍喜剛到公司沒多久,就接到了皮爾斯問候的電話。   「早安!皮爾斯先生。」   「就叫我皮爾斯好了,不需要加個先生。」因為星期六兩人共舞時,得知她也在藍網上班,所以他等到今天早上才撥電話到公司來找她。   「嗯,那一天謝謝你,我玩得很開心。」她禮貌的回應道。   「你們回去之後,『那個人』有沒有亂發脾氣啊?」話筒那端的皮爾斯回想起那一晚,心情還是有點悶。「他像個醉漢亂發瘋,真是神經病!」   「沒有啦,學長大概真的喝醉了,請您不要介意。」她趕緊緩頰。「我知道你們是多年的好友,偶爾鬧鬧脾氣,事情過去就算了。」   妍喜有些遲鈍和自卑,並不認為那晚顏烈的異常反應代表著何種涵義,只以為他是抱著照顧學妹的心態來保護她。   「他會失控,才真是不可思議呢!」皮爾斯話鋒一轉,帶開話題。「我才要跟你道歉,害你那天沒吃到蛋糕。」   「千萬別這麼說,吃不吃蛋糕不是重點,重要的是心意。」個性單純的妍喜馬上急促地說道。   「不行,你一定要接受我的道歉。」他已經訂好今天的約會行程了。「我中午過去接你,帶你去吃道地的法國料理。」   「不,皮爾斯……」   「就這麼說定了。」   「不……」冷不防的,電話忽然被搶走,她嚇得回頭。   只見顏烈一副凶神惡煞的模樣,對著話筒大喊:「學妹很忙,請你不要打擾她!」說完,立刻把電話掛斷。   「學長,你這是幹什麼?」妍喜十分不解。   「我不會讓他追你。」顏烈已經把皮爾斯當作是花園裡的壞蟲,恨不得把他驅趕得遠遠的。   「學長,」她壓根兒對皮爾斯沒意思,就算顏烈不制止,她也會拒絕。「我本來就不會答應和他約會。」她不想讓顏烈和皮爾斯因為她而把關係鬧僵。   「這樣才乖。」他洋洋得意,心情大好。   妍喜忍不住懷疑眼前這個人真的是那個天才顏烈、她認識多年的學長嗎?怎麼都跟以前的他不一樣?他在國外是否遇到了什麼事,改變了他?   但是她怎麼想都想不出原因,也不認為學長有可能會為自己而變成這樣……既然找不出原因,還是專心工作吧!   金妍喜低頭審視今天的行程表。「學長,中午你有一個會議,將和各家研發軟體的龍頭老大一起出席,在經貿中心十二樓舉行餐會。」   「我知道了。」也許是有點心虛吧,接下來顏烈就回到座位上收e-mail,沒有再來打擾妍喜工作。   很快的,時間來到了中午,司機載顏烈前往經貿中心。   會議進行得很順利,回程的時候,車子經過101購物中心,他一時興起,想要下車逛一逛,於是司機把車子停在門口讓他下車。   今天是七月二十九日,明天七月三十日正好是學妹的生日。   為什麼他特別記住妍喜的生日呢?原來是他自己的生日剛好是八月三十日,兩人正好差了一個月。   他走進一家精品店,裡面都是水晶制的飾品。   記憶中,女人都愛逛街買東西,就像是柏瑩瑩。每次到了香港購物節,那瘋狂購物的程度,簡直就像廣告裡形容的,她會把男朋友放在一旁,忘記和他的約會時間。   而妍喜呢?顏烈不由得想起了她和瑩瑩的不同之處。   妍喜少了瑩瑩那份浮華和虛榮,她的穿著端莊得體,個性單純又善解人意,而且還有善於烹飪的好手藝。   他想送妍喜禮物,而且還要挑選和她形象相符合的物品。   「要送人的?」櫃檯小姐面帶笑容,慇勤的接待。   「對。」   「送給女友的?」   他笑而不答。   「要水晶手鏈嗎?還是要一對晶鑽耳環?」   他搖搖頭,繞了一會兒,終於發現了它──好精緻的髮夾!SWAROVSKI的水鑽跟水晶在光線折射下,顯得特別耀眼奪目,讓人捨不得移開目光。   這個閃亮亮的蝴蝶水鑽髮夾,他想妍喜戴起來一定好看極了。   他毫不猶豫的買下,當作她的生日禮物。   在結帳的時候,他的手機響了,一接起,竟是皮爾斯打來的。   皮爾斯單刀直入地問:「說,為什麼反對我追求金妍喜?」   「你太花了,不是什麼好男人!」顏烈懶洋洋的直接說道。   「那你又有多好?起碼我未婚,沒有固定女友,還沒有死會,而你呢?你已經有未婚妻,還對學妹想入非非,你真是不正常!」皮爾斯也直接刺中要害。   「你在胡說些什麼?」顏烈氣得咬牙切齒。「學妹就像我的妹妹,我當然要保護她!」   皮爾斯冷哼道:「你變態!這種過度的保護欲根本不正常,你敢說你對學妹沒有非分之想嗎?」   「該死!你想到哪裡去了?」顏烈破口大罵。   皮爾斯語不驚人死不休地說:「你一手摟著未婚妻,一手又想擁抱學妹,趁著未婚妻不在,就對金妍喜蠢蠢欲動,你才是真正的花花公子!我告訴你,我想追金妍喜,你休想阻止我,反正兄弟各憑本事!」   皮爾斯還沒說完,顏烈就關掉手機。   可是,皮爾斯有說錯嗎?   為什麼替學妹買禮物,他會感到那麼高興?   為什麼跟學妹在一起,他會感到快樂呢?   那瑩瑩呢?   到台灣後,他竟然一點也不想念她!是因為不愛她了嗎?   怎麼可能,他們已經交往了那麼多年,如果要分手,也早就分了,怎麼可能撐到現在?   可是為什麼瑩瑩沒辦法帶給他任何感覺呢?   回想起過去和瑩瑩在一起的日子,就讓他覺得好無趣,反而很期待每天見到妍喜……   也許,他應該傾聽自己心底的聲音吧?   顏烈拿著包裝好的禮物,想像著妍喜戴上髮夾的模樣,決定要正視自己對妍喜的感情。   他回到辦公室的時候,已經是下班時間,妍喜正在套房附設的廚房裡忙著。   她煮了好吃的咖哩雞,香味四溢。   「學長,你回來了!」   「對。」他把禮物放在口袋裡,打算明天再給她驚喜。   「今天的餐會進行得怎樣?」   「無聊。」他嘲諷地說:「大家只想從我這裡挖到寶,看我如何創造財富,根本就是居心不良!表面上對我阿諛奉承,私下都在等著看我垮台。」   「那是因為學長太優秀了。」   「也許吧。」顏烈發現,往往因為她的一句話,就能輕易安撫他的情緒。   看看時間,她也該回家了。「我要先走了,媽媽要我今天早點回去,她晚上約我一起去逛街。」   「好啊!」儘管不想讓她那麼早離開,但是他沒說出口,反而還送她到門口。「謝謝你煮的晚餐。」   「應該的。」   「好,那明天見。」   金妍喜回家後,就陪著媽媽和爸爸一起出去逛街。   這是金家的習慣,只要家中有成員生日,大家就會在前一天相約吃大餐,並且買禮物送給對方。   他們吃完飯後,來到台北101購物,妍喜看著奧地利國寶施華洛世奇陳列的昂貴精品,一眼就看中一個蝴蝶造型的水鑽髮夾。   看看價錢,她不禁咋舌。「這個好貴喔!」   銷售小姐說:「這是限量產品,總共只有兩個,其中一個今天才剛被買走,現在只剩這一個。」   衡量到價錢實在太高,她還是微笑拒絕。「謝謝。」   最後,媽媽帶著她到鎮金店挑選了漂亮的純金手鏈,當作二十四歲的生日禮物,而她自己則買了一件牛仔褲,還有幾件個性造型背心。   回到家後,已經很晚了,她草草洗了澡上床,卻躺在床上翻來覆去,怎麼也睡不著,心中五味雜陳,失落感好重。   過了明天,她就二十四歲了,可是她的愛情學分卻交了白卷。   放眼望去,她的同學都有要好的男朋友,享受戀愛的喜悅,而她的愛情世界卻是一片空白。   原本她並不期待能與顏烈再碰面,可是在兩人相遇後,做了他的私人助理,她以為只要白天能待在他身邊,陪著他上班就夠了,可是這樣的形態卻漸漸無法滿足她。   她想要的比這個多很多!   她希望他們可以兩情相悅,永遠在一起……但是,這就像誇父追日般,是永遠都不可能達成的願望。   二十四歲的生日,她的身邊還是只有爸媽。   偷偷愛第六章   太陽升起,一天的開始。   妍喜一樣朝氣蓬勃騎著腳踏車去上班,一樣為心愛的男人準備早餐,雖然麻煩,但她一點怨言也沒有。不過因為是生日,該來點不一樣的,於是就穿上昨天買的新衣服,而把制服放在包包裡,打算到公司再換上。   在地下停車場停好腳踏車,她看到前方停著一台小貨車,車上全是花。   這些花是要給誰的呢?   她疑惑的看著辛苦的工人忙裡忙外,走到大廳,坐另一部電梯上樓。   當她來到總裁辦公室時,整個人傻眼了!   從走廊到門口全擺滿了一簇一簇的玫瑰花,尤其她的座位,更完全被玫瑰花海淹沒了。   工人看到她就問:「你是金妍喜小姐吧?」   「是、是的。」她還處在震驚當中。   「請你簽收,總共是一千朵玫瑰花。」   她的眼睛瞪得大大的,驚呼:「天啊!誰送的?」   「這裡有一張卡片。」工人將卡片拿給她,隨即離開。   她快速打開卡片,上面寫著:愛神的箭射中我的心,我想我愛上你了!   祝你生日快樂!   皮爾斯留是皮爾斯送的。   這下該怎麼辦?   如果他打電話來,她該怎麼拒絕他呢?   妍喜正不知該如何是好,電話聲恰巧響起,麻煩的還不只如此,顏烈正好氣急敗壞的走進辦公室,大嚷:「誰送的花?」   電話鈴聲響個不停,可是妍喜只能先回答顏烈的問題:「是皮爾斯送的,他知道今天是我生日。」   顏烈登時有如洩了氣的皮球一樣,心情一下子蕩到谷底。   可惡!口袋裡的禮物沒能來得及拿出來,竟然已經被皮爾斯捷足先登!   他只能無力地對妍喜說:「生日快樂!」   她微笑以對,隨即接起電話,正是皮爾斯。   「……謝謝你的花,我收到了。謝謝,我很喜歡……我很感動……」   話筒那頭,皮爾斯還浪漫的用法文唱著生日快樂歌……   說了大約五分鐘,妍喜才掛上電話,回頭見到顏烈還站在那裡,馬上抱歉地說:「對不起,學長,我真的不知道會變成這樣,這麼多花,我想乾脆分給各樓層部門的同事吧!」   「好。快把花拿走,我對花過敏。」他沒好氣地命令。他不曾對花過敏,會讓他過敏的只有皮爾斯!   「是的。」她趕緊拿起電話撥給工友,請工友分批把花送到各層樓。   顏烈忿恨地說不出話來,可惡的皮爾斯,竟比他搶先一步,如果他現在再送禮物,就表現不出那份心意了,妍喜說不定還會以為他是看到皮爾斯送的花,才去買禮物。   看來蝴蝶髮夾與她無緣……   妍喜聯絡好將花都分送出去了,才轉身重新面對他。   「學妹,今天是你生日啊!」   「對。」她笑了笑,溫柔地說:「不過,生日也沒什麼特別的,還不是一樣要上班、要工作。」   他故作若無其事地詢問:「你有什麼生日願望嗎?」   「讓我想想……」她半真半假,淘氣地說:「我想要有個男朋友。」   他有如被重重一擊,心跳莫名加快,難不成,她喜歡皮爾斯?   「然後,可以和男朋友一起出去騎腳踏車、散步、曬太陽……」   「這就是你的生日願望?」何其簡單啊!   她難道不要香水、不要鑽石、不要花、不要羅曼蒂克的燭光晚餐?瑩瑩向來都要那些東西的。   她的願望如此單純又渺小,只要男友陪她共度生日……   他們目光相遇。   「那走吧!」他忽起一念,說道。   「什麼?」妍喜還轉不過來,不曉得他在說什麼。   「我幫你實現生日願望,今天就讓我當你的護花使者,我們出去玩吧!」   「咦……」她愣住。   看到她的錯愕,他感到莫名的小得意,索性直接宣佈:「老闆命令你,今天放假一天!」   「萬歲!」她眨眨眼睛,開心叫好。   「那我們走吧!」倏地,他拉起她的手。   她為之一顫,看著兩人相牽的手,激動得說不出話來。   天知道,她等他握她的手,等了多少日子啊!   想不到在生日這一天,她真的美夢成真了!   兩人來到郊外,妍喜就頻頻發出笑聲。   「怎麼這麼巧,我平常都直接穿制服來上班,只有今天是帶制服來公司換,沒想到穿來的便服正好派上用場。」看得出她真的很開心。   今天的她,又有另外一種面貌。   她穿著一件有個性的T恤、輕便悠閒的牛仔褲,腳上穿著帆布鞋,整體裝扮非常的休閒。   「哪裡可以騎協力車?」他回來台灣後一直忙於工作,鮮少有機會可以好好欣賞台灣美麗的風光。   「我知道一個地方,我們搭捷運過去吧!」   「捷運?」太少爺顏烈從來沒有搭過大眾交通工具。   他們搭捷運到淡水,租了協力車,然後開始了他們的蹺班之旅。   他們先來到淡水老街,一路上吃了很多小吃,像是蝦卷、魚丸、鐵蛋,還有炭烤臭豆腐……一路邊騎邊吃,兩人在陽光下汗流浹背,可是依然玩得不亦樂乎。   「我快沒力氣了……」前方是上坡的坡道,他們踩不上去,差點滑了下來。   「學長,你健身房裡那麼多健身器材,都是擺好玩的啊!」她在後方調侃著。   「我才不是飼料雞,我是道地土雞!」輸人不輸陣,為了面子,顏烈拚老命的往上踩,費盡千辛萬苦,好不容易騎上坡,他們氣喘吁吁的停下來休息。   旁邊剛好有一家冰店。   「我要吃冰。」他累死了,還沒喘過氣來。   「走吧!」妍喜笑嘻嘻地拉著他進冰店。「我也好想吃。」   他們叫了傳統口味的八寶冰,足足有五人的份量,碎冰上頭擺滿紅豆、地瓜、花豆、芋頭、湯圓等等色彩繽紛的好料,把他們撐得好飽。   顏烈滿足地坐在椅子上,這時才發現她的臉被驕陽曬得紅咚咚的。   「你不怕曬黑啊?」他認識的女孩子,沒有一個不忙著美白的。   「我不怕陽光。」她不以為意。「我很喜歡曬太陽,就算長雀斑也不怕,因為我曬不黑。」   文弱的她竟是個陽光女孩呢!真看不出來。   「天生麗質。」他稱讚道。   「多謝誇獎!」   妍喜跟瑩瑩截然不同,顏烈忍不住比較起她們兩人。   瑩瑩討厭陽光,最喜歡做的休閒是SPA、精油按摩、護膚等等不費力又享受的活動,要她去戶外騎腳踏車,那是不可能的事。   吃完冰,她興致勃勃地又要繼續往前走。「走吧!」   「又要去哪裡?」他的臉色已經有些鐵青了。   「行程還沒結束,接下來要去漁人碼頭看夕陽。」她騎上協力車。「快點!生日的人最大,今天你要聽我的!」   他像一隻快累癱的哈巴狗,無奈地點頭。「是的,小姐!」   她笑不可遏,伸出手拖著他走出冰店。   當他們到達漁人碼頭時,正好是落日餘暉,欣賞淡水夕照的絕佳時刻。   他們在木棧道上漫步,站在碼頭邊看著夕陽西沈,岸邊的漁船搖晃,波浪拍打聲有如天籟,直到夜幕低垂,微黃的路燈光線下,依舊別有一番風情。   淡水暮色讓人流連忘返,不少情侶和民眾都來此觀賞美景。   「我大學的時候常在假日和爸媽一起來玩,那時看到雙雙對對的情人,就很希望有朝一日能夠和男朋友來這裡看夕陽。今天,我終於完成心願了!」   此時的她眼睛閃閃發亮,漂亮的臉龐散發出誘人的光彩。   「我也是第一次有這麼美好的體驗。」他感歎地說出心中的感受。   這一刻,他們彷彿真的是一對戀人。   「今天,我覺得這個世界真美。」他看著她,誠摯地說:「太陽是美麗的,河岸、海水也是美麗的,還有蝴蝶和花、腳踏車和小吃都很棒,我今天很開心,尤其是跟你在一起。」   「我也是。」她低頭害羞地說道。   就在此時,顏烈的手機響個不停,他看看螢幕,是瑩瑩打來的,大方的接起電話。「……嗯,我現在沒空……再見。」   妍喜敏感地察覺他應該是在跟瑩瑩說話,可是私心卻讓她因為顏烈直接關機的舉動而感到開心。   只要今天就好,只要讓她擁有一天的顏烈學長,她就心滿意足了……   他們將協力車歸還店家後,她坐在馬路旁的石椅上休息,整個人快累癱了。   「對不起,我沒力氣走路了……我覺得我的腳好像不是我的……」   「我就說嘛!你還笑我不行。」他得意洋洋地笑她,大剌剌地跟著坐在旁邊。「事實證明,我的體力還是贏過你。」   「隨你……」她有些疲累。「現在要怎麼回家?我沒力氣走……」   「我背你。」他開玩笑地提議。   「才不要。」她斷然拒絕。「那樣很尷尬!」其實,她是捨不得讓他太累。   「我CALL司機來載我們吧!」他索性拿起手機,快速撥給司機。   四十分鐘後,車子就到了。等待的時間裡,妍喜打電話回家告知父母,學長幫她過生日,會晚點回家,要父母不要太擔心,金家兩老很信任顏烈,因此妍喜沒受到任何責難。   司機打開後車門,他扶著她坐到車子裡。   「謝謝。」她很感動。   「別這麼說,我也玩得很開心!」   她看看手錶。「還剩下一個小時,我的生日就過了,謝謝你陪我過生日!」   他笑笑地牽動嘴角回答:「你累了,要不要先睡一下。」   「嗯。」她放鬆的將頭往後枕,舒服的真皮柔軟座椅,讓她很快就進入夢鄉。   顏烈出神地看著她甜美的臉龐,欣賞她濃長的睫毛、紅潤的小嘴、白皙的頸項,忍不住貼近,納悶她為何連流的汗都是香的,沒有汗臭味……   他猛地回神,阻止自己的胡思亂想,隨即轉頭命令司機改道,他要帶她去另一個地方。   車子緩緩的駛上一條窄小山路,沿途雜單叢生,只有遠遠的路燈是唯一光源,四周陰森、詭譎,車子爬上山頂,最後停在一個大坡上。   「到了。」他輕輕搖晃她。   「到我家了嗎?」她睡眼惺忪地睜開眼,還迷迷糊糊。「那我要下車了……」   她打開車門下車,不料卻看到截然不同的景色,偏僻幽靜,前方是個空闊之地。「這……不是我家,這裡是哪裡?」   「望高寮。」   「望高寮?」   「賞夜景的地方。」   這裡是台北夜景聖地,很多熱戀中的男女深夜都會到此幽會。她在念大學的時候,總是很羨慕同學和男朋友來此約會。   「過了十二點,就是七夕。」他跟著走出車外。   「是嗎?」好巧,七夕竟然跟她的國歷生日差一天。   「是啊!我們一起過七夕情人節吧!」   她小臉兒一亮,驚喜的問:「你是說,在七夕這一天,你也願意當我的男朋友嗎?」   他肯定地回答:「嗯,反正我已經當了一天的男朋友,有經驗了。」   她感動不已地看著他。「謝謝你。」   遠處大樓燈火點點,整個台北市的夜景像極了一條綴滿寶石的帶子,美得不可思議。   顏烈拉著她的手,挑了個隱密的角落,兩人坐在山坡野地上,仰望無垠天際裡滿天的星星,宛如黑絲絨鑲著碎鑽般的美景,迷眩了兩人的眼睛?   她輕聲問:「你的肩膀可以借我靠一下嗎?」   「我很樂意。」顏烈今天的心情好極了,他也不想結束這一天。   他強壯的手臂往她身上一繞,大手一握,圈住她的柳腰,她的心在顫動,血液在燃燒。   山風迎面吹拂而來,他緊緊摟住她,她的飄逸長髮隨風拂在他臉上,讓他感到柔柔癢癢的。   「這樣……比較像一般的男女朋友了!」他笑著說。   「是啊!」她俏皮地搭腔:「就算是演戲,也要逼真一點。」   他低聲笑著,問出他一整天最好奇的問題。「學妹,如果你真的有男朋友,你想要男朋友送你什麼生日禮物?」   妍喜毫不考慮地回答:「真心,這最重要。」   他馬上哈哈大笑。「你的要求太籠統了,這世間有誰能看得到對方的真心呢?」   「說的也是,我們只能看到一個人的外表,就是看不到他的心真不真,我爸媽很怕我碰到感情騙子……」她眼神一黯,若有所思地看著遠方說。   也許顏烈從來就不是感情騙子,卻早已偷偷偷走她的心……   「那麼你不想要貴重的生日禮物嗎?」   「我才不要,那些太不實際了。」   「怎麼說?」顏烈很有興趣知道珠寶、鑽戒如何比真心不切實際。   「送花、送珠寶,這些都是有錢男人會做的事,不過,我一直很好奇,如果那個愛我的男人一分錢也沒有,那他送給我的生日禮物會是什麼?」   「這問題……有點不合邏輯。」他艱澀地回答,從來沒想過這個問題。   「因為你從來沒缺過錢,你當然不會這麼想。」她難得滔滔不絕地發表議論。「我媽媽說她嫁給爸爸時,他只是一個年輕教授,日子過得清苦,雖然不會餓死,但也不可能大富大貴。可是爸爸一直深愛著我和媽媽,看媽媽生產那麼痛,不忍心讓媽媽再懷第二胎,即使沒生兒子,只生了我,爸爸也不介意,把女兒當寶一樣疼。」這也是妍喜為何會這麼聽父母親話的原因,她明白父母親的苦心,也盡量地做到他們的期望。   「媽媽年輕的時候是學校的校花,有很多機會認識有錢男人,但她都不為所動,當時她的好朋友為了要嫁給有錢人,處心積慮和不愛的男人結婚,以為婚後如願以償,誰知最後那富豪竟然公司倒閉,負債纍纍,他們也很快就離婚。反觀媽媽,現在還跟爸爸恩恩愛愛的,所以媽媽堅持要我找到相愛的男人結婚,那樣才會幸福。就算日後生活不順利,畢竟人生不如意事十之八九,兩人可以攜手度過難關。」她的想法相當達觀。   「師母的想法很豁達,也深深影響了你,我很好奇未來你的另一半究竟會是怎樣的一個人,而你的芳心究竟屬於誰?」   突然,毫無來由的,他好嫉妒她未來的丈夫……   一轉頭,正好對上她柔情的眼眸,兩人目光對視,氣氛突然顯得曖昧,那一瞬間,他目光迷濛,她口乾舌燥,心跳指數加快,望著她迷人的唇,他好想低頭吻她。   這一瞬間,他發現自己愛上了妍喜。   跟瑩瑩在一起的時候,他不會有如此強烈的感覺,也沒什麼刻骨銘心的印象。瑩瑩每次在舞會上跟男伴摟摟抱抱,他都不會介意,但是妍喜就不然。   妍喜讓他感到快樂,也讓他吃醋、不安,甚至因此跟多年的朋友吵架。   他的確愛上妍喜了。   但是,妍喜愛他嗎?   也許學妹並不愛他,也許她喜歡別人也說不定……   他克制住慾望,迅速撇過頭,聊些漫無邊際的話。「學妹,你最想去哪裡玩?」   「小時候每年暑假爸媽都會帶我出國玩,我去過很多國家,但是從來沒去過中國,現在最想去的地方就是中國,我想去那自助旅行,去爬萬里長城,去看看紫禁城……」   「中國的大城市已經很進步了,尤其是上海、北京,我和瑩瑩去過好多次……」他沒多想地脫口而出。   當說到「瑩瑩」這個名字時,他們之間的氣氛突然變得尷尬,她的笑容頓時僵硬起來。   「真好,學姊有你這麼好的男友帶著她四處玩,我真是羨慕。」   「別提她了!她有時候都把我丟在一旁,自己跑去玩,不理我。」他立刻轉移話題。「對了,劉和翔還有對你糾纏不休嗎?」   「沒有。他現在在公司碰到我,都垂頭喪氣的……」   他不禁得意大笑。「那其他員工呢?」   「都很好。」除了幾個曾想欺負她的同事,妍喜的人緣本來就不差,剛被調任為總裁助理時的確惹人非議,不過日子久了,大家看到她認真負責的一面,又都來親近她了。   顏烈點頭說道:「那就好。」   隨著夜色愈加深沉,他們天馬行空的暢談,兩人的心也愈加契合……   從那夜過後,無形中他們之間的距離更拉近,兩人似乎更加親密了。   他們之間的關係,除了上司與助理、學長和學妹,似乎還多了什麼,只是他們都很有默契的心照不宣。   皮爾斯開始對妍喜展開熱烈的追求,不是送花,就是送無數的禮物,但是妍喜不為所動;甚至皮爾斯約她吃晚餐,她也狠心說「不」。然而他依然不死心,更不知從哪查到了妍喜的手機號碼,三天兩頭就來電,甚至常以簡訊傳情。   好幾次,顏烈忍不住偷看妍喜手機上的簡訊,只見皮爾斯寫著──……從我第一次見到你,就愛上你了,雖然你現在不理睬我,但我依然會繼續堅持下去……   噁心的情話!   顏烈一邊咒罵皮爾斯,一邊不齒自己的行為,這樣偷偷摸摸檢查妍喜手機似乎太過分了,這跟男朋友檢查女朋友的手機有什麼兩樣?   顏烈和皮爾斯的關係因為妍喜而沒有緩和的跡象,兩個人的友誼幾乎畫上休止符。   轉眼間,一個月過去了。   妍喜很期待八月三十日的到來,那天正是顏烈的生日。   而因為二千零六年閏七月的關係,這一年有兩個七夕,八月三十日正好是農曆第二個七月七日,也就是第二個七夕情人節。   偷偷愛第七章   顏烈確認了自己對妍喜的愛之後,打算跟瑩瑩分手。他正在思考要何時跟瑩瑩開口,正好瑩瑩打電話說要到台灣。於是,他便想趁這個機會,跟瑩瑩提出解除婚約的要求。   而妍喜也忙著利用假日學做蛋糕。顏烈在她生日那天,讓她留下美好的回憶,因此她想要回報他,也為他慶祝生日。   一轉眼,八月三十日就到了。   前一晚,她準備好愛心蛋糕,生日當天一大早便提到辦公室,放在冰箱裡。她知道顏烈不會發現,因為他忙得不會有時間注意到這個。   坐在辦公室裡,妍喜想著要如何開口邀約顏烈。   顏烈一如往常地在九點走進專屬的辦公室。   「早安,學長。」   「早!」他溫柔地微笑。   只要面對妍喜,他就會自然地卸下平日的偽裝和冷漠。   「生日快樂!」她同時送上微笑和祝福。   「謝謝!」他開心地收下。   「我們的生日只差一個月,真是好巧。」妍喜拐彎抹角地提醒他。   「是啊!」   「所以,學長不會忘記我的生日,我也不會忘記你的生日。」她目光燦燦地看向他,勇敢地開口:「學長,謝謝你幫我過生日,晚上我們可以一起吃飯嗎?」   「謝謝,但我今晚不太方便。」他面有難色,婉轉地說:「瑩瑩昨天打電話給我,她會搭下午的班機到台灣,晚上我們會一起過生日。」   顏烈打算藉著晚上的會面,跟瑩瑩提分手,不過依瑩瑩那種大小姐脾氣,極有可能會大鬧一場。   聞言,妍喜的臉色發白,連忙低下頭,覺得難堪困窘極了。這個訊息有如晴天霹靂,令她頓時失了主意。   她真是傻,竟然忘了學長還有個未婚妻!   最重要的生日當然是要和心愛的人一起度過,學長當然會想跟瑩瑩過生日,他才不需要她這個自作多情的小學妹。   他之所以會陪她過生日,是因為把她當妹妹,也可能是基於同情,所以一切都是她想太多……   「那……你們就好好玩吧!祝你們玩得愉快!」她趕緊轉身,回到自己的位子上,以掩飾即將崩潰的情緒。   「對了,今天我會提早下班。」   「其實,你中午就可以離開了。」她想想又改口說:「或者你可以放自己一天假。」   「喔,你真可愛。」她的話讓他微微一笑。「不過我還要處理一點公事,大概中午離開。」   「嗯!」她裝出若無其事的樣子,繼續埋首辦公。   顏烈果然中午就離開了。   妍喜獨自面對空蕩蕩的辦公室,她的心碎了,原本以為已築起的美夢,因為瑩瑩的到來而破滅,教她認清現實。   中午,她根本就吃不下飯,下午也幾乎是對著電腦發呆。下班後,她不想回家,打電話跟媽媽說要加班,然後一個人提著蛋糕四處閒晃。   在百貨公司的玻璃櫥窗前,她看到自己落寞的模樣。一個戀愛失敗者。   坐在街頭的咖啡館裡,咖啡的香味撲鼻而來,她依然不想回家。   夜深了,她就像個無家可歸的孤兒,孤單地站在咖啡館外的騎樓下,破碎的心依然無法平復。   驀地,她想到一個地方,想去那裡療傷。   她招來計程車,一路奔向望高寮。   此處景色依舊,她卻是孤單一人。   她坐在一樣的地點、一樣的位置,台北的夜色一樣燦爛,晚風徐徐吹來,她的心情卻沉重、沮喪。   這段感情就像飛蛾撲火,明知道前方是火,她還是跳進去,毫不畏懼。   她不是偉大的殉道者,可是,為什麼她的愛情像是要燃燒她的生命似的,幾乎要將她焚燒殆盡。   她忍不住流下酸楚的淚。   夜深沉,她看看手裡捧著的沒人要的蛋糕。乾脆把蛋糕丟到垃圾桶吧!   反正,顏烈不知道她的真心,他永遠不知道為了這個蛋糕,她花了多少時間學習、烘焙。   讓一切都隨之化為烏有吧!   她心灰意冷地起身,正要拿起蛋糕盒時,忽然後面傳來一陣腳步聲。她轉過頭,臉上是無法置信的驚訝表情。   顏烈竟然站在她面前。   她以為自己眼花了,不禁揉揉眼睛又張開,見他依然挺拔地站在她面前。   「你怎麼來了?」她想不透。   「我到機場後,瑩瑩才打電話說臨時有急事無法回來。我這個男朋友在她的生活中根本沒有任何地位……」這樣一來,跟瑩瑩談分手的事勢必又要延後了。   一瞬間,妍喜死絕的心又燃起了希望。她感激瑩瑩的失約,把這麼美好的夜晚送給她!   心底的喜悅不斷膨脹,是上帝垂憐她吧,所以又將珍貴的機會放在她面前。   「學長,我可以替你過生日啊!」她綻放微笑,緩緩說道:「這個蛋糕是為你做的!」   他驚喜萬分。「我以為今年的生日注定要一個人過了。」   他深深感受到妍喜的可愛,一點也不介意瑩瑩爽約的事,因為此刻他有妍喜相伴。   「不會的。」她差點就說出:只要有我,你就不會孤單。   他們坐下,顏烈才意識到夜色已深,有些嚴肅地問道:「你怎麼會來這裡?一個女孩子這麼晚還待在這裡,很危險。」   她不好說出心情低落的事,隨口胡謅。「我很懷念這裡的夜景,所以就自己來了。」她反問他:「對了,你怎麼會來這裡?」   「接到瑩瑩的電話後,我就開車亂逛,也不知道開了多久,最後就來了這裡。我也很想重溫上次看夜景的美好回憶。」其實,他一個下午都在思索如何解決瑩瑩的事,以及自己對妍喜的感情。「幸好,最後有你陪我過生日。」   妍喜也笑了。今晚是個意外的驚喜,她決定不想太多。「真的嗎?」   她笑著打開盒子,裡面放著一個裝飾可愛的水果蛋糕。   「一唱生日快樂歌吧!」她忽然想起一件事,抱歉地說:「對不起,我沒帶蠟燭,我們將就一點吧!」   她開始輕聲唱著生日快樂歌,然後為他切蛋糕。   他的目光始終放在她身上,看妍喜把切好的蛋糕遞給他。   他吃了一口,頻頻讚美。「好吃!」   「這是我做的蛋糕。」   「你做的?」他不可思議地嚷著,更有一份莫名的感動。   同時,又有股歉意湧上他心頭。她應該早就計劃好要為他過生日,還幫他準備蛋糕,結果他卻讓她失望了。幸好最後繞了一大圈,他們終於能一起慶祝生日。   「謝謝你上次給我一個美好的回憶,所以,這個蛋糕就當作是我的感謝……本來我想你說要跟學姊過生日,還以為這個蛋糕只能進垃圾桶了。」妍喜故作開朗地說著。   「不行,這要全部進我的肚子。」他趕緊狼吞虎嚥地吃蛋糕。   她微笑著,再次對他說出自己的感謝。「我還是要謝謝你,幫我完成願望,當我生日那天的男朋友──即使十二點過後,一切就成為美麗的回憶。」   「別這麼說,我才要謝謝你,沒有你,我這個二十八歲的生日也是爛透了!」妍喜的善良純真讓他十分感動。   他看著她清麗的臉龐,不由得吐露心意。「你是個很好的女孩子,我竟然到現在才明白。為什麼當初沒有早點認識你,也許,現在我們便會有不同的發展──」他感慨地說:「皮爾斯會對你如此執著,不是沒有原因的。你有溫暖的微笑和善解人意的心,確實是人見人愛。」   「學長……」他的讚美,讓她雙頰嫣紅。   兩人的目光相遇,含情脈脈,他不由自主伸出手,緩緩撫摸她細嫩的面頰。這舉動,更染紅她的粉腮。   氣氛如此親匿曖昧,再繼續,就會跨越那條界限……   他克制自己,迅速別過臉。「我們該離開了,再不走,就太晚了。」   「好。」她的臉頰還羞紅著。   把蛋糕盒丟到垃圾桶後,妍喜坐上他的車,往山下行駛。   山路彎彎曲曲,正是喜好享受速度感的飆車族的最愛。當一群飆車族呼嘯而來時,他的進口跑車成為醒目的目標。   飆車族頻頻按喇叭,催促他加速,但顏烈依然按照行車速限駕駛,惹惱了這群飆車族。   他們朝著車子亂吼亂叫,又包圍車子,讓顏烈進退不得,還有人叫囂著:「停車!停車!要你死!要你死!」   「怎麼辦?」妍喜害怕極了。   「該死的!我下車去教訓他們,這群孩子沒被好好管教嗎?」顏烈很火大。   「不要!他們是飆車族,有人就是這樣跟他們起衝突,被他們活活打死!」妍喜阻止衝動的他。   這時,飆車族開始拿出鐵棒、木棍,用力捶打車子。   車子不斷受到重擊,他們的耳邊充滿巨大且讓人恐懼的聲響。「快點走!」她尖聲叫著。   忽然,有人拿起酒瓶,朝著妍喜這邊的車窗狠狠砸下去。   「砰!」   「啊──」她驚惶地大叫,低下頭躲在他身旁。   幸好車窗的防彈玻璃只有出現一道道裂痕,沒有破碎的玻璃彈出來。   「他們是一群瘋子!」他生氣地痛罵。   「小心一點!」她只在乎他的安全。   忽然間,可怕的事情發生了。   兩邊的車窗玻璃在不停的敲打下破碎了,玻璃碎片飛射,妍喜尖叫著擋住臉部,保護自己不受傷,下一秒,破碎的酒瓶砸中顏烈的手臂,尖銳的碎片在他的臂膀劃出一道又深又長的傷口。   「你流血了!」她尖叫。   手臂上的血濺在破裂的車窗上,有人慌亂喊著:「出人命了!」   話語一出,膽小的人立刻開車加速離去,逃之夭夭。一見同伴走了,其餘的人也跟著一溜煙不見了。   霎時,整條山路上只剩下他們,四周靜得可怕。   受傷的顏烈痛得冒冷汗,他強忍著不昏過去。   「學長,要不要緊?」   「痛……」   車內燈故障了,她只得藉著微弱的路燈,看見那道傷口起碼有十公分。   她慌了,可是,她拚命命令自己冷靜下來。   現在的顏烈需要她,她不能驚慌失措!   「我來開車,我們去醫院。」她趕緊下車,協助顏烈移動位置,然後坐到駕駛座上。   坐穩後,她拿起自己的小外套,稍微替他包裹傷口。   由於擔心顏烈的傷勢,她不禁開快了些,很快地到了山下,但是距離市區還有一段距離,她思索著哪一家醫院距離此處最近……   沒想到他突然說:「不要到醫院,去我的度假小屋。」   「不!要到醫院才行──」   「不行。」他有他的難言之隱。「我畢竟不是普通人,萬一被媒體得知、隨便亂寫,又有不必要的麻煩。」   「那……」她想了一秒鐘,立刻同意。「你的度假小屋在哪裡?」   「距離不遠。」他虛弱地指明方向。「就在XX路上……」   她弄清楚方向後,隨即開車前進,沿途經過便利商店,她下車買了簡單的醫藥包。   最後,車子來到海邊,幾間歐式建築的小木屋沿著沙灘而建。   她把車停好,攙扶著他下車。   她不停地顫抖,心裡充滿恐懼,但是顏烈現在要倚靠她,她必須堅強。   「鑰匙呢?」她著急地問。   「在信箱的底層。」   漆黑中,妍喜摸索著信箱底部,真的找到了鑰匙。   她一進門就打開屋內的燈,然後趕緊將他扶進屋裡,也沒時間環顧室內,急忙把他帶入浴室,為他褪去染血的上衣,以清水將他的傷口徹底沖洗一遍。   「好痛!」他喊。   她驚慌無比。「怎麼辦?」她心疼地眼淚都要掉出來。   「你先出去吧。」痛歸痛,他倒是鎮定得多。   「什麼?」   「你先去客廳把冷氣打開,讓我整理一下自己,這樣等一下你比較好上藥。」   「好吧!」她不放心地走出浴室。   不能慌!如果她自己也亂了,不是給顏烈添麻煩嗎?   她深呼吸,試著轉移注意力,思索自己現在該做些什麼。   她先打開客廳的空調,然後取出醫藥包裡面的碘酒片、紗布等放在桌上。準備就緒,她到廚房打開冰箱尋找食物。   冰箱裡有果汁,她把果汁倒入杯子裡,然後拿了幾片餅乾放在盤子裡,端出來放在餐桌上。   然後,她感覺自己慢慢鎮定下來。   沒多久,他從浴室走出來,下身圍了一條浴巾,她看得臉紅耳熱。   「對不起,我沒有浴袍……」   「沒關係。」她看到他以另一條大浴巾包裹受傷的手,浴巾上沾著鮮紅的血跡。   「我先幫你處理傷口比較重要。」她扶著他坐下來,然後坐到他面前,打開包裹傷口的浴巾。一見到那沭目驚心的傷口,她胃部湧上一陣噁心的感覺。   她強自鎮定地仔細檢查傷口。「幸好傷口的血止住了。」   「對啊,幸好沒傷得太深。」剛剛清理自己時,他已經檢查過傷口。   「不過我現在要消毒,你可能要忍耐點。」   她以碘酒消毒他的傷處,他痛得直冒冷汗,接著她再用紗布包紮傷口。儘管她的技術很拙劣,但總算是處理好了。   「我覺得這樣不太保險,天亮以後,還是去醫院一趟吧!」她不放心地提議。   「再說吧。」他喝起果汁並吃了幾片餅乾,但眉頭仍然皺攏。   「你的房間是在二樓吧?」妍喜環顧室內環境後問道。   「對,二樓有兩個房間。」   「我扶你上樓,你早點休息吧!」   回想起方才經歷的風波,她萬分慶幸他們倆都平安無事。   「謝謝你幫我處理傷口。」他道謝。   「別這麼說,我看到你那麼大的傷口,其實快嚇死了,也不曉得我做的是不是完全正確。」她淘氣地眨眼。「不過看你現在沒什麼大礙,我就放心了。」   「二樓有兩間房間,都有獨立衛浴,你可以睡另外一間。」   「好,我知道。」   她送他進入房間,扶他上床,為他蓋好棉被。   「學長,你好好睡一覺吧!半夜我會過來看一下你的狀況。」   「謝謝。」   她關上燈、帶上門離開他的房間。   妍喜走進隔壁的房間,室內佈置得很典雅,但她無心欣賞,疲倦地坐在床沿,想起今晚的事,餘悸猶存。   她的身體非常疲憊,卻了無睡意。   直到此時,她才拿起手機,發現有好幾通未接來電。檢查了號碼,原來是媽媽打了好幾通電話找她。   她馬上打電話回家報平安,並且實話實說學長受傷,要照顧學長,因此今晚不回家了。媽媽安心之餘,反倒擔心起顏烈的身體狀況,還提醒要她伶俐一點。   掛了電話,她終於有心思檢查自己──身上到處都是血跡,還有受撞擊的小傷,她決定自己一定要洗個澡才行。   於是,她洗了個舒服的澡,然後以大浴巾包起身體,終於感覺好多了。   她把自己的髒衣服拿到一樓。剛才走進廚房時,她注意到後陽台有洗衣機,她可以將衣服洗好、曬乾,明天才有乾淨的衣服可以換穿。當然,她連顏烈換下的髒衣服也一起清洗,其中包括顏烈的三角內褲。   拿著他的內褲,妍喜不禁害羞起來。能夠幫心愛的人洗衣服,她覺得好幸福。   她回房吹乾濕發,下樓喝了杯水,晾好洗淨的衣服,才又躡手躡腳地來到顏烈的臥室,探視他的情況。   他睡得很不安穩,不時發出呻吟,她緊張地摸摸他的額頭。   「你發燒了!」   聽見她的聲音,他似乎清醒了些,虛弱地說道:「沒關係。」   「不行,你看起來很痛苦。」妍喜急了。   「我的口好渴……」顏烈喃喃囈語。   「糟了!傷口可能有點感染,才會發燒……」她連忙轉身。「我去倒些水給你。」   她拿了杯水放在床頭櫃上。「我扶你起來,喝些溫水。」她扶他半坐起身,餵他喝了好幾口水。   「我的手很痛……」他低聲說。   「我真希望能減輕你的痛苦。」這是她的真心話。「看你痛苦,我好難過……」她有股想哭的衝動。   「如果現在有嗎啡就好了。」見她如此焦急,他心中又是憐惜,又有不捨,只好以自我解嘲來安撫她的情緒。   此時此刻,雖然受傷令他很不舒服,但是見她只披著浴巾的誘人模樣,熠熠閃耀的月光照在她的秀髮上,像是為她鍍上一圈明亮光環。臉上薄薄的紅暈讓她看來格外吸引人,神情中的慌張與擔憂為她增添幾分令人心動的嬌柔,而那白皙的雙腿及玲瓏曲線,讓他體內升起一股騷動與燥熱。   他已經分不清,身體的熱究竟只是因為發燒,還是因她而起的慾望……   「這裡沒有止痛藥,什麼都沒有,我該如何幫你呢?」她急切地問。   「我想要……你……」他的目光轉為深沉,看起來添了幾分野性。   「學長……」她的臉爆紅,心中卻隱隱湧起一股興奮。或許,她一直在期待這一刻的到來。   可能是他大膽的話鼓勵了她,她俯身,羞怯地輕輕吻他。這是她的初吻,突如其來的慾望有如一陣巨浪,淹沒他的理智,他按捺不住心中的渴望,熾熱地親吻她。她貼近他堅實的胸膛,這動作宛如火上加油,讓慾望之火一發不可收拾。   他脫掉她的浴巾,看著那白皙的肌膚散發著性感的光。他深邃的眼由她豐潤的唇移至渾圓的玉峰,呼吸變得渾濁急促,當他的手掌碰觸赤裸的她,她發出愉快的歎息,雙手攀住他,一股灼熱的需要盈滿她的身體。   「愛我……」她伸開雙臂,雪白的小手碰觸他的頸、光滑結實的背。她感覺他灼熱的亢奮抵著她的大腿。   當他燃燒的眸子注視她時,一股美妙的緊張感在她的下腹盤旋。   他低下頭,她感覺到他舌頭正在探索自己的身體,一股電流竄過四肢,她驚喘,身子顫抖不已,發出狂喜的叫喊。   他的手指纏入她美麗的秀髮,俯身壓住她。當他深入她的體內時,她蹙眉。「好痛……」她全身緊繃,倒抽了口氣。   他差點忘了她是處女,便靜止不動,等待她的適應。   過了好半晌,痛楚漸漸退去,慾望來襲,她緊緊與他契合,忍不住攀著他。   他以每一個有力的衝刺,傾訴對她的渴望。   他的任何動作都足以激起她瘋狂的反應,她的心和靈魂與他合而為一,他更加深入、有力且狂野,直到極致的喜悅猛然降臨……   歡愉包圍著他們,他癱軟在她豐盈的嬌軀上,並聽到她的唇在他頸窩中滿足地呢喃。   溫暖的陽光灑落了一地的恬靜。   花香逗弄著他的嗅覺,顏烈忍不住深呼吸了一下。   這香味使他意識到,掌心柔軟、光滑的觸感,被單下蜷縮著身體緊靠著他的女人是妍喜,而不是他的未婚妻瑩瑩。   這一定是一場夢!   他迷濛地睜開眼睛,例油一口氣。   她身上的香味更濃,也更誘人。她也醒過來了,正對著他微笑。   「這……」他全想起來了。   她完全不以為意,還擔心地伸手摸他的額頭。「太好了,你的燒退了。手有沒有比較不痛了?」   他對自己昨晚的孟浪十分懊悔,囁嚅地說道:「對不起,昨夜我們……都是我的錯。」   「你……」好半晌,她怔怔地流下眼淚。「昨夜是我心甘情願的,我不會後悔,你也不用負任何責任,我不會要你許下任何承諾。」   「你錯了!」他拉起她的手,堅定地說:「我要清楚明白地告訴你,我喜歡你,我愛你,瑩瑩對我而言是過去式了,我曾經努力過,但我和她真的不合適。」   一瞬間,妍喜的腦子一片空白,她睜著眼,不敢相信地看著顏烈,不敢相信他說的話。狂喜幾乎淹沒了她,讓她只能愣愣地回味他的話,逐漸嘗到被愛的滋味。如果這是一場夢,就讓她永遠身陷在夢境裡,永遠不要清醒……   「學長,我也愛你!」   聽到妍喜激動的告白,他喜出望外。   她伸出纖細食指抵住他的唇,柔柔說著:「只要你愛我,我就心滿意足了。」   「你是我最親愛的小學妹,也是我最愛的妍喜……」他輕聲說著。   她幸福地歎息,接受他熱情的吻。他美妙的舌頭讓她的唇主動張開,並誘惑他。   他發出渴望的呻吟,發覺自己從未如此渴望一個女人。即使瑩瑩也無法讓他感受那樣的激情和來自內心深處的喜悅。   經過令人興奮的熱吻之後,他們一起躺回床上。   「我昨晚有弄痛你嗎?」   她搖頭。「不,你很溫柔。」   他這才放心,沿著她的臉頰慢慢親吻而下。他的拇指傭懶地在她的肌膚上畫圈圈,激起她體內的火,她下腹悸動著,他的大腿擦過她的,找到渴望之處。   他們一起燃燒,熊熊烈火完全失去控制。   她像是喝了酒,醉了,醉在那令人沉淪的烈焰中。   高潮來臨時,她流下了歡喜的眼淚。她想把顏烈烙印在她的心坎裡,永永遠遠。   只要能讓她躺在他的懷裡,就算只有一分鐘,她也願意以生命來交換。   她愛他!   即使他不屬於她──   偷偷愛第八章   接下來的日子,妍喜感覺自己有如身在天堂。   顏烈從公到私的日常生活全都依賴她,她已經變成他最貼心親密的特別助理兼愛人了。   衣服的扣子掉了,她幫他縫;要買鞋子,她帶他去買;換季時,他們一起去百貨公司添購新裝。   她總會細心地替他配好幾套衣服,包含休閒服、西裝,還有運動服,並告訴他:「這些一都是名牌,百貨公司現在打對折,正是採買的好時機。」   她的金錢觀念很好,用錢很有一套、很理性,雖然他很有錢,但她不要他亂花錢,總是耳提面命地說:「你別太浪費,十年河東、十年河西,現在你雖然是科技大亨,但遲早會有人迎頭趕上你,所以要趁現在多存點錢!」   無論是任何一件事,妍喜跟瑩瑩的想法和處理方式都有天壤之別。   瑩瑩總要買最新的款式,且從來不看價錢,而他賺得多,也沒想這麼多,但妍喜卻帶給他新的觀點,叫他要精打細算,花錢要花在刀口上。   妍喜就是人家所說的那種「娶妻娶德」的典型,她具有良好的古典美德,而且做事總會考慮到未來。   假日,他們會相約一起四處遊玩,吃遍大街小巷的美食,他熱衷於跟她去騎協力車,有時也會一起去放風箏、爬山,或是游泳。   有時候,他們則會回到這個度假小屋來度假。這裡是他們的秘密基地,是屬於他們兩個人的世界。   小屋的佈置充滿了南洋風,裡頭擺放著舒適的籐椅。采光良好的窗戶,使他們有著明亮絕佳的視野。   「我從來沒帶任何女人來過,你是第一個!」顏烈彷彿初戀般快樂,他總喜歡在妍喜身旁跟前眼後。   「真的嗎?」她無法置信。   「當然是真的……」他低頭輕啄她那張在他的摧殘下,越來越豐潤的小唇。   這一吻,就難分難捨,一發不可收拾。   週末晚上,他們在這裡相聚。   她喜歡唱歌給他聽,尤其是時下的流行歌曲。在她的歌聲中,他們一起打電動,玩他研發的遊戲軟體。或者,他們就只是靜靜地看書。當然,他們更喜歡做的,是一起看影集。   因為度假小屋臨海,所以他們有時會坐在躺椅上,曬曬太陽,喝著讓人微醺的紅葡萄酒,直到金色的夕陽餘暉伴著絢爛的雲彩出現在天空之際,他們就在如此美景的陪伴下,在沙灘上漫步,留下一個又一個的腳印。   之後,美麗的夜開始了。他們享受燭光晚餐,一起洗澡,然後,盡情地做愛。   在床上,她總愛不停地觸碰他,他古銅色的肌膚很溫暖……   在她的撫弄下,他的脈搏漸漸加快,寬厚的胸膛也變得緊繃。   她好美!   亮麗的頭髮就像一道瀑布,幾絡髮絲落在額前,他彎身輕輕地把它們撥開。   她柔軟的肌膚因為喜悅而泛紅,她掀起唇微笑,眼眸中發出溫柔的光芒。   他的手指輕撫她的臉頰,忍不住說:「我很喜歡你,妍喜。」   「我愛你,烈!」   聞言,他喜悅地抱緊她的嬌軀,不願意與她分開。   「如果我一無所有,我會送給愛人什麼生日禮物?這問題一直困擾著我,我現在還找不出答案。」他一臉慎重地說:「不過在這之前,我要送你一樣禮物。」   「禮物?」她好奇地笑了。「什麼禮物?」   「對我而言很重要,因為這是交往後我第一次送的禮物。」   當他取出那個漂亮的水鑽髮夾時,她看呆了。   這不是先前她在百貨公司看到的那個SWAROVSKI的蝴蝶水鑽髮夾嗎?當時她嫌太貴沒有買,沒想到他竟……   原來,無形之中,他們真的心心相印呢!   「謝謝你,我很喜歡,我正好缺一個髮夾呢!」   「我幫你!」他興致勃勃地替她夾起頭髮。   她靠著他,享受著這甜蜜的一刻,但內心卻不禁湧起一股強烈的不安全感,她大聲地吶喊著:我不要離開你!我不要!   她好害怕,怕瑩瑩回來的那天,她又會成為他們兩人世界外的路人……   「好看嗎?」   「……嗯,我好喜歡。」   他的貼心讓她備感窩心,決定暫時把所有的煩惱都拋到九霄雲外。   外面一片漆黑,木屋裡卻充滿溫暖明亮的火花。   床上糾纏的兩人,以古老的節奏相交、律動,其中還夾雜著歡愉的喘息,直到天明破曉……   兩人回到台北時,天空正下著毛毛雨。   顏烈把車子停好後,妍喜想要去採買一些日用品,但這時顏烈剛好接到國外廠商的電話,就先上樓去處理公事了。   妍喜買了些日用品,還幫顏烈買了內衣褲、刮鬍刀、刮鬍膏等東西後,提著手提袋快速走回去,天色已變,就怕隨時要下起雨來。   她回到顏烈的住處,取出鑰匙正要開門時,才發現門沒關,她一怔,伸頭往裡面探。   地上有一堆行李,接著,她看到兩個人擁抱的身影。   頓時,她的臉色瞬間蒼白,內心逐漸不安。   「我沒有通知你,突然就跑回來了,有沒有給你很大的驚喜啊?」女子興奮地抱著顏烈。「我回來了!我答應你之前的求婚,我要嫁給你!」   是瑩瑩!   瑩瑩出其不意地回來了!   瑩瑩回來要回屬於她的位置了,因為她才是顏烈名正言順的未婚妻。   她的噩夢終於來臨了!   這裡不再有她的立足之地。   顏烈對她的愛,就像空氣般,看不見、抓不到。   她的愛,是滿天翻飛的泡沫,慢慢飄向海天之涯,消失得無影無蹤。   那種痛就像陷落在荊棘之林中,血從被刺穿的傷口處滴下,一直滴、一直滴,直到傷口潰爛。   她有如行屍走肉般,轉身走入電梯……   屋內的顏烈根本不曉得妍喜來了又離開,而妍喜也沒有聽到他們的對話。   「瑩瑩,你回來得正好,我有事要告訴你。」顏烈推開瑩瑩,清清喉嚨說:「我想我們的婚約可能要──」   瑩瑩忽然打斷他的話,一臉無辜地說:「我突然想到一件事,『藍網』當初創立的時候,我爸爸投資並握有一半的股份,如果這時候把股份抽回來,就怕『藍網』的資產要少掉一半呢!」   她在威脅他?!   如果他不娶她,他創立的「藍網」王國將會少掉一半,甚至會欠下龐大債務!   瑩瑩又親匿地摟著他。「不過你放心,只要我們結婚,我爸爸說他可以繼續增資,並且保證『藍網』會持續擴充,成為全世界第一的科技王國!」   ……所以,他沒有選擇的餘地?   屋外,開始下起大雨了。   街頭上的妍喜默默站在雨中,雨水從發上滴下,滴在她凍得發抖的肩膀上,也滴在她的臉上、手臂上、腳上。她想,就這麼淋下去吧,直到她再也感覺不到寒冷,感覺不到任何痛苦為止……   回到家後,妍喜因為淋雨而生了一場大病,被爸媽送到醫院掛急診。   妍喜放在包包裡的手機響了,金太太接起來,是一個叫皮爾斯的男人打來的電話。   「喂?小喜喔?她現在在醫院,不方便接電話。」金太太對這個陌生男人的身份感到好奇。「你跟我們家小喜是什麼關係?」   皮爾斯是個聰明人,一聽到對方問話的口吻,立即猜想這必定是妍喜的長輩,因此他馬上大言不慚地說:「伯母,您好,我是小喜的男朋友。『」男朋友?「金太太的驚訝可想而知。」我怎麼沒聽她說過?「   皮爾斯繼續編織著謊言。『事實上,我已經跟她交往一年了,可是她不曉得要怎麼跟你們開口,因為我是個法國人。』「居然有這樣的事?!」女兒竟然瞞著他們,在外交男朋友?   『伯母,請您給我醫院的地址,我現在就過去找你們,再好好向你們說明清楚……』皮爾斯拿到醫院的地址後,掛上電話,匆匆忙忙地趕了過去。   醫院裡,皮爾斯正式與妍喜的父母見過面。   金教授和金太太看到自己的女兒竟然和「洋鬼子」交往,起先當然無法接受,可是皮爾斯很討人歡心,又跟著忙進忙出的,所以幾天下來,他迅速擄獲了二老的心。   當妍喜恢復知覺後,發現自己在醫院裡,而身旁除了爸爸、媽媽外,居然還有皮爾斯。   「你這次得了肺炎,差點連命都不保了,在加護病房裡住了好多天……」見女兒轉醒,金太太開心極了,語帶哽咽地說道。   「幸好你醒過來了。」金教授終於也放心了。   「爸爸、媽媽……」她轉頭望著皮爾斯。「你為什麼會在這裡?」   「我來照顧你啊,我的小美人!」他嘻皮笑臉地說。   「是啊!皮爾斯不眠不休地照顧你好多天了,很辛苦呢!連我們都被他感動了。」金教授對皮爾斯證不絕口。   「伯父,快別這麼說,這是我應該做的。」皮爾斯眉開眼笑地說:「妍喜,你終於度過危險期了,接下來就是要好好地休養。我請家裡的傭人帶了雞湯過來,另外還準備了一些營養品,你可要好好地養身啊!」   他的付出讓她微微動容。「你為什麼要對我這麼好?」   「因為我愛你啊!」如此坦白的話語,讓妍喜又憶起那椎心的一刻,神情不禁落寞了幾分。   二老聞言,在一旁笑得合不攏嘴。這幾天,他們看得出皮爾斯對自家女兒的真心,因此也接納了皮爾斯。   「我們連開始都沒有,哪來的愛不愛呢?」她失意地回道。   「誰說的,我們早在一年前就開始交往了。你爸媽已經知道我的存在了,你就不要再否認了!」皮爾斯想要以假亂真。   「什麼?」一時間,她無法意會過來,只能喃喃說著:「我沒有跟你交──」   皮爾斯迅速打斷她的話。「如果你現在還懷疑我對你的愛的話……」皮爾斯拍胸部保證。「我敢保證,很快的,你就會愛上我了!」   「皮爾斯……」妍喜望著他,不知該說什麼才好。   皮爾斯是個百分百的完美情人,妍喜很快就體認到這個事實了。   他無微不至地呵護她,處處讓她有備受寵愛的感覺,讓她覺得所有的傷痛似乎都已經遠離了。   每天,他不是準備人參雞湯,就是帶什麼靈芝、燕窩來幫她補身,聽人家說冬蟲夏草對肺部的療效很好,皮爾斯就派人千里迢迢地到中國雲南去買最昂貴、保證貨真價實的冬蟲夏草回來熬煮。   他雖是法國人,可是對中國文化很著迷,這讓二老頗為放心。照這樣看來,妍喜嫁給他,應該不會有文化適應上的問題,而且妍喜也不用每天啃法國麵包,因為皮爾斯也很喜歡台灣的清粥小菜。   皮爾斯每天都會製造驚奇討她歡心,他細心地呵護她,簡直把她當作公主一樣地侍候著。   兩個禮拜後,她出院了。   之前媽媽已經替她請了病假,顏烈也知道她生病住院的事,然而,這段期間,顏烈連一通電話都沒有打給她。   她徹底死心了。   生了這場大病後,讓她大徹大悟了。   如果愛一個人,得讓她幾乎賠上自己生命的話,那不是太苦了?   她的愛情,難道只有一個苦字嗎?   為什麼她的愛情不能是快樂的呢?   眼皮爾斯在一起,他會讓她很開心,讓她暫時忘掉煩惱,忘掉顏烈。   如果愛人會讓她痛不欲生,那麼,為什麼她不選擇被愛,被人好好地呵護呢?   為什麼要為了一份永遠抓不住的愛情,把自己搞得死去活來、痛苦萬分,連半點生活的樂趣都蕩然無存呢?   愛情,不過是人生的一部分,就算不完美,她依然有深愛她的家人,為了他們,她要好好地振作起來。   回到家裡後,她向家人說要到公司去一趟,皮爾斯立刻自告奮勇地說要載她到公司去。   「這坦樣好嗎?會不會太麻煩你?」她已經麻煩他太多事了,覺得很不好意思。   「當然不會。」為女士服務可是基本的紳士風度。「能為美女服務,是我的榮幸!」   皮爾斯很有本事逗妍喜開心,最重要的是,他對她一片癡心。   妍喜被他逗笑,在皮爾斯的護送下,前往「藍網」。   當車子來到公司大樓時,妍喜表明要獨自進去收拾物品。「皮爾斯,我一個人上去就好,你在這裡等我,我交了辭職信後,很快就會下來了。」   「好,我在這裡等你。」皮爾斯點頭。   她上了樓,進入總裁辦公室。   就見顏烈一個人呆坐在椅子上,他神情木然,並未發現她,煙一根一根地抽,室內充滿了煙味。   顏烈這輩子不曾感到那麼低潮過。   沒有了妍喜,辦公室竟變得如此冷清。   沒有了她,他做什麼都提不起勁,甚至還會瞪著她的位置發呆。   看到瑩瑩時,他會更加強烈地思念起妍喜。   他由師母的電話裡得知妍喜生了重病住院,他極想去看她,可是他們中間卡了個瑩瑩,教他動彈不得!   瑩瑩這次回來,主要就是宣告她要嫁給他了,而且她還擅作主張地決定了結婚日期,這些舉動使他陷入前所未有的低潮中。   他不愛瑩瑩,這些夜裡,瑩瑩總會誘惑他,卻被他以各種理由拒絕掉了。   他瘋狂地想念妍喜!   他只要妍喜!   頭一抬,他幾乎要以為自己因為思念過度,所以眼前出現了幻影。是妍喜!她就站在門口!   「妍喜,你來了!」他這輩子從來沒有如此的欣喜若狂過。   「嗯。」她只應了一聲就不再出聲,默默地走進來。   他想念她!這一刻,他終於感受到一日不見、如隔三秋的相思之苦究竟是何種滋味了。   「你瘦了,我──」   她迅速打斷他的話。「我是來辭職的,我知道你再也不需要我了。」   「妍喜!」他驚訝地喊著:「不要這樣……」   她背對著他,聲音很平淡地開口,就像在背書似的。「其實,我從大學時代就很喜歡你了,只是你一直都不知道,因為你身邊有瑩瑩,所以我一直不敢表達。誰知道五年後,我們又相遇了,而我對你的愛依然沒有停止。我很抱歉,趁你寂寞的時候侵入你的心,讓你做了對不起瑩瑩的事。」   顏烈不知道,原來妍喜已經愛他這麼多年了,而他現在卻什麼都不能做,他真該死!   「妍喜,我愛的是你,不是瑩瑩!」他大喊。   她置若罔聞地繼續說道:「我已經累了,因為我是用整個生命在愛你。我很傻,是不是?」她雖然在輕笑,但卻聽得出微微的嗚咽聲。「要笑我傻也可以,但是,我不要再做傻子了……我會讓這段感情徹底地結束掉。」   她轉身面對他,露出雲淡風輕的笑容。「學長,我先恭喜你,你和瑩瑩學姊想必好事近了吧?到時候,不要忘記寄張喜帖給我,我和爸媽一定會到場祝賀的。」她從包包裡取出一封信。「這是我的辭職信。」   「妍喜,不要這樣!聽我說,我要娶瑩瑩是不得已的!」她的平靜和冷漠,讓顏烈心裡一驚,他感覺到自己似乎就要失去妍喜了。「我不能沒有你!」   這時,背後突然傳來嬌滴滴的聲音──「小學妹,是你啊!」   是瑩瑩!   瑩瑩來台後,理所當然地跟著顏烈住在公司的頂樓,今天她故意下樓想來個突襲檢查,看看顏烈正在做什麼,沒想到竟看到了這一幕!   她早得到消息,知道顏烈的小助理,確實是多年不見的學妹金妍喜。   「真驚訝,這麼多年不見,竟然會在『藍網』碰到你,而你還做了烈的助理呢!我不在的這段日子裡,多謝你照顧烈!」瑩瑩客套地說完後,接著就單刀直入地說:「其實我早明白烈的心裡一直有學妹你的存在,也許他自個兒沒發覺,但是我卻很瞭解,以前他實在是過度寵你這位學妹了。」   這句話,讓妍喜和顏烈呆若木雞,一時間不知該如何反應是好。   「不過我回來了,顏烈再也不需要你了!」她挑明了說。「我們九月三十日要結婚了!想想,都交往十年了,怎麼可能不結婚呢?何況再拖下去也沒意思啊!對了,結婚那一天,歡迎你來參加我們的婚禮啊!」   「恭喜你們……」妍喜努力地擠出微笑,祝賀他們。   此時,大門一開,一個斯文的聲音傳來──「我錯過了什麼精采的事嗎?」皮爾斯不請自來。   妍喜有些怔愣地問:「你怎麼上來了?」   「我在下面等很久,看你都沒下去,所以就上來瞧一瞧嘍!」他頗為自在地回答。   皮爾斯跟妍喜在一起?!   怎麼可能?!   如此意外的發展,讓顏烈無法置信。   「哈囉!皮爾斯!」瑩瑩率先打招呼。   皮爾斯的眼睛一亮。「天啊!瑩瑩你回來了啊?怎麼沒通知我?」   顏烈和皮爾斯是好朋友,皮爾斯理所當然也認識瑩瑩,他們都是同一掛的。   「快了,就要通知你了。」她走過去,和皮爾斯擁抱一下,然後說:「我和顏烈九月三十日結婚,到時你一定要來!」   「一定!」皮爾斯馬上應允。   皮爾斯從頭到尾都沒有理會顏烈,和瑩瑩說完話後就直接轉向妍喜。   「走吧!妍喜,我們去吃晚餐吧!」   妍喜木然地點頭,和皮爾斯相偕離去。   顏烈呆坐在椅子上,怔怔地看著他們離開的背影。   妍喜接受了皮爾斯?!妍喜不愛他了?!   妍喜和皮爾斯坐在餐廳裡,一邊享受美食,一邊俯瞰夜景。   皮爾斯喝著葡萄酒,手上拿著一份資料,正在閱讀。   「你在看什麼?」   「這房子臨海,空氣清新,蓋起來大約有一千坪那麼大,我相信很適合我們居住。我準備採取吝裡島風情的建築,你一定會喜歡的!」   「你的話,我聽不太懂……」妍喜有些疑惑地看著他。   他伸手握住她的手,滿臉深情地說道:「妍喜,我在看我們未來的新居。」   「我……」   「請你答應嫁給我吧!」   話語一出,她頓時陷入無比巨大的震驚中。   「我保證會是一個百分百的情人、完美的丈夫!我愛你,妍喜!」   她的思緒混亂,但是,她卻清楚地明白一件事──沒有了顏烈,跟誰在一起都沒什麼兩樣。   腦中彷彿有個聲音在告訴她,她需要找個依靠,來撫慰受傷的心靈,而皮爾斯就是最好的對象。   但是,她這麼做豈不是在利用皮爾斯嗎?   不!又有一個聲音告訴她,她沒有錯!皮爾斯向她求婚,他是真心愛她、珍惜她的!   渾渾噩噩之際,她不自覺地脫口說道:「我答應你。」   聞言,皮爾斯喜出望外,欣喜若狂。「太棒了!我愛你,妍喜……」   妍喜沒有喜悅的感覺,一逕地沉默不語。就這樣吧……   「藍網」的總裁顏烈要結婚的消息,如火如荼地傳了開來。   由於皮爾斯也迫不及待地想娶妍喜,剛好瑩瑩打電話給皮爾斯,知道了皮爾斯要和妍喜結婚的消息,就立即提出「乾脆大家都在九月三十日結婚」的主意,反正大家都是好友,這樣既熱鬧又有趣。皮爾斯覺得聽起來很不賴,所以就答應了。   就這樣,妍喜的婚禮也訂在九月三十日。   距離婚禮不到一個月,所有人都陷入忙碌中。   而顏烈不僅陷入瑩瑩的疲勞轟炸中,同時還得面對妍喜即將嫁給皮爾斯的驚人消息。   他簡直無法接受!   對瑩瑩,他日漸感到厭惡了。   為什麼以前都沒發覺他和瑩瑩的不合呢?   他好想念妍喜的微笑和溫柔。   可是,他失去擁有妍喜的資格了。   因為,妍喜不愛他了……   偷偷愛第九章   這天,心機極重的瑩瑩打電話給妍喜。「學妹嗎?」   「學姊?」接到瑩瑩的電話,讓妍喜愣了一下。「你好。」   雖然和瑩瑩有著芥蒂,但畢竟是學姊,她依然禮貌問候。「學姊有什麼事嗎?」   柏瑩瑩輕笑一下,以高高在上的口氣說道:「我想我們都是九月新娘,有緣在同一天舉行婚禮,不如一起去大採購吧?」   「……好吧。」妍喜沒有拒絕。   中午,她們約好時間,一起去百貨公司購物。   妍喜和瑩瑩一起逛著名牌精品專櫃,看看那些商品的價錢,全讓妍喜咋舌不已。「好貴!」不是五位數字就是六位數字,可怕!   「買啊!千萬不要手軟。」瑩瑩鼓吹著她。   「可是……」她依然有點猶豫。   瑩瑩嬌笑著說:「你知道我為什麼要約你出來嗎?學妹。」   妍喜搖頭。   「約你出來,是為了你好,你知道我們的老公是怎樣不得了的人物嗎?」   妍喜聳聳肩。   「顏烈和皮爾斯都是亞洲和歐洲百大的企業首腦,以後我們就是億萬貴婦了!」瑩瑩語帶譏笑地提醒著:「學妹,我就是看你一點也沒有上流貴婦的氣質,這樣以後會丟皮爾斯的臉,所以才特別把你找出來,想要提升你的品味啊!」   瑩瑩在嘲笑她,跟瑩瑩比起來,她的行頭根本就上不了檯面。   「顏烈也很關心你,也擔心你結婚後會適應不良,所以我趁現在有空,免費傳授你如何成為社交名媛,這可不是一朝一夕能學起來的,你沒聽人說歐洲的貴族栽培可要花三代的時間?我一直很討厭顏烈對你那種不正常的關心,就算只是學妹,也太過分了吧?不過,你結婚之後,就有你丈夫來照顧,不需要他來關心了。」   妍喜心情一沉、臉兒一白,沒有作聲,只是任由瑩瑩發表高見。   瑩瑩買了一堆東西,當她刷卡付帳時,妍喜看到七位數字的帳單,幾乎快昏過去。   瑩瑩也對妍喜頤指氣使,指揮她做這個、做那個,「學妹,幫我提手提袋!」或是「我好渴,幫我去買飲料!」妍喜都一一順從。   她們一邊逛街,瑩瑩一邊「教導」妍喜當貴婦的重點──「當貴婦最重要的就是不吵不鬧,男人寂寞的時候,偶爾都會花心跟別的女人有不正常的關係,那也不打緊,畢竟就只是玩玩,只要他們懂得清醒時回到家裡,這就夠了。」   妍喜臉色大變,感覺瑩瑩的話似乎有什麼弦外之音。   「對了!」瑩瑩繼續滔滔不絕地說著:「我找了名師設計我們的結婚禮服,也約了一家五星級婚紗店拍攝婚紗,這幾天,別忘記要早點休息,保養肌膚,那樣拍出來的照片才會好看!這些婚紗照可都是頭條新聞版面,一定每張都要非常完美。」   瑩瑩似乎對於這種追求權貴名氣的生活樂此不疲,而妍喜卻越聽越覺得,這種為了鎂光燈而活的亮麗生活,不是她要的。   她要的很簡單,卻也很困難,只求跟心愛的人白頭到老。   接下來的半天,妍喜就像一個機器人,沒有意識地跟著瑩瑩逛遍各家精品店、飾品店,瑩瑩其實也不是好心教她如何成為貴婦,只是找妍喜來幫忙提戰利品,順便再給她個下馬威。   妍喜一點也不在乎瑩瑩的冷嘲熱諷,因為她的心已經不住地往下沉。   兩對準新人一起拍婚紗,這一刻實在太尷尬了!   妍喜身穿粉紫色新娘禮服,像是童話裡的清純公主,配戴的珠寶首飾是紫水晶,而瑩瑩的打扮就不同了,她的禮服很絢麗,裝飾著無數的水鑽,有如埃及艷後般華麗。   看看這兩對新人,皮爾斯俊俏的臉上是歡天喜地的表情,妍喜卻是強顏歡笑;而瑩瑩則像往常一樣,摟著顏烈的模樣充滿了驕傲。   她不斷地邀請妍喜跟他們一起拍照,故意要對妍喜炫耀,一次又一次地刺激她,讓她痛苦。   她不是不知道顏烈從妍喜發佈結婚訊息後,就比先前更加精神恍惚,常常一個人發呆,在他臉上看不到發光神采,她難道會不知道原因嗎?   可是,她勢必要得到顏烈,她才不管顏烈高不高興,顏家的少奶奶她當定了!   顏烈的眼裡都是妍喜美麗的新娘裝扮,他一點也不想跟瑩瑩結婚,越來越強烈的抗拒聲音,讓他陷入一種幾乎崩潰的境地。   妍喜也有如一具美麗的人偶,當她再一次見到顏烈,雙方也即將都有另一半時,她清楚地意識到自己依然深愛著顏烈。   要結婚了,她卻一點喜悅也沒有。   沉默地拍完婚紗,妍喜回到家後,躲在被窩裡,痛哭了一整夜。   顏烈從拍完婚紗照後,每日都徹夜無法成眠,翻來覆去,孤寂的夜裡,他的思緒也越來越清晰,越覺得對妍喜虧欠!   妍喜愛他這麼多年,而他卻無情無義地辜負她的真心。   只是覆水難收,婚禮迫在眉睫,他可以在這時候臨時喊停嗎?   但不這樣做的話,難道他可以眼睜睜看著妍喜嫁人?不!他做不到!   妍喜該是他的才對!   顏烈日復一日地掙扎著,轉眼間,終於到了結婚的前一晚。   多日無眠的顏烈氣色很差,一點也沒有當新郎倌的喜悅。   他食不下嚥,看著時鐘一分一秒地過去,每過一個小時,彷彿他的生命也即將凋零。   不!不行!   為了「藍網」,他必須娶一個不愛的女人,犧牲一生的幸福,這樣值得嗎?   今夜,瑩瑩住在另一棟房子,依照傳統習俗,新娘和新郎在婚禮前一夜是不能見面的。   他決定了!他要去找瑩瑩,求她放過他,結束這個即將來到的悲劇!   顏烈來到了郊區的大屋,進入大廳,走上二樓的臥室,站在房門口時,他卻聽見房間內傳來放浪笑聲。顏烈疑心一起,在門邊的保全裝置上按了幾個按鈕,螢幕上出現了房內的景象。這是顏烈自己設計的系統,瑩瑩也不懂得如何操作。   「你來啦——」螢幕上的瑩瑩嬌嗔地笑著。   而畫面中還有個男人,他沙啞的聲音帶著取笑。「明天就是新娘子了,怎麼今夜依然這麼飢渴?」他對著她,緩慢地脫下襯衫、褲子。「你也真是的,玩過那麼多男人了,婚禮前一晚還樂此不疲啊!」   「在成為顏烈的新娘子之前,怎麼可以放過玩樂的機會呢?」柏瑩瑩在男子面前賣弄風騷的褪去性感睡衣。   「你也真是的,這樣會對不起他吧!」他緩緩走向她。   「我根本就不愛他,沒有對不對得起的問題。」她高亢尖笑著。   「既然不愛他,你幹麼嫁給他?」他上了床,爬到她身上。   「他是我手上最好用的籌碼啊!有了他,就會有我想要的地位,我愛名利勝過任何人。」   「說得好。」男子低下頭吸吮她的蓓蕾,令瑩瑩發出不堪入耳的叫聲。   兩個人立即纏繞在一起。   看著這一幕,顏烈臉色鐵青,青筋暴露,咬牙切齒地扯壞保全裝置的線路,畫面馬上中斷。   太可笑了!   號稱天才的他居然被瑩瑩耍得團團轉,還為了她而拋棄了妍喜,違背自己的心意娶她。沒想到,事實竟然是如此的醜陋。   他是傻瓜!天下第一號白癡!徹底的大笨蛋!   他不會饒過瑩瑩,一個人必須為他犯的錯付出代價!   當柏瑩瑩享受完魚水之歡,只披件衣服,要走出房外時,赫然看到門外竟然出現顏烈暴怒的臉。   她嚇得說不出話來,呆呆站在原地,身後的男人則是不想惹麻煩,匆匆離去。   「你……」   瑩瑩話還沒說完,顏烈當場就甩她兩個耳光──「我絕對不是你取之不竭、用之不完的金主,你的如意算盤打錯了!」他的臉蒙上一層冰。「既然你不要臉,我也不需要顧忌太多了!」   他當著她的面,把喜帖撕成一片片,然後打手機給公關部門的主管。「我是顏烈,取消明天的婚禮,你負責連絡所有的客人,所有的損失我負責!」   瑩瑩一聽,立刻猙獰地瞪著他,惡狠狠的樣子與她平日的嬌艷模樣有天壤之別。   「你不怕我把『藍網』的股份拿回來?」她要脅著。   「我不怕,因為你會比我更慘!」他冷笑著。「當社交圈都知道你是個淫蕩的女人後,不會有人要你!你真要做那麼絕的話,我也不會幫你隱瞞這些事實!」   瑩瑩的臉色發白,繼續做垂死的掙扎。「你只會說我,難道你沒有背叛過我嗎?我恨金妍喜!五年前,我無法忘記你為了救她,竟然跳進泳池,還幫她吹乾頭髮,那時候我就知道你喜歡她,只是你一直沒有發現……你根本對不起我!」   「我承認還沒跟你正式提分手就先愛上妍喜,但這也是我這次回台和她重逢後才產生的感情,但是……」顏烈慍怒地指控道:「你沒有資格批評我和妍喜!早在你不愛我的時候,在你以公司股份威脅我的時候,你就沒有資格去評斷愛情的是非。妍喜和你不同,她的愛情是純粹的,而我辜負了這樣的美好,我們兩個一樣骯髒,妍喜才是能夠以愛為名的人。」   瑩瑩無話可說,因為顏烈並沒有規避自己的醜陋,如同他所說,她的確做不到妍喜那不求報酬的付出。   顏烈的眸中充滿悔恨。「感謝上帝讓我在婚前下了決定,並且真正發現妍喜的美。」他露出毅然決然的笑容。「我不會再錯過她了!」   他頭也不回地轉身離開,瑩瑩急急追上,從後面抱住他的身體哭喊著:「不要走!我錯了,再給我一次機會,求你……」   「你不是後悔失去我吧!而是害怕取消婚約後給你帶來的恥辱!」   他掙開她的手,大步離去,任由瑩瑩跌坐在地上。   這個夜,好冷!   中秋節都還沒過,妍喜卻已經感受到冬天的蕭索。   每一天,她都度日如年,終於,她最恐懼的婚禮,就在明天了。   事到如今,她只能向最愛她的爸媽求助了。   她垂頭喪氣的走到爸媽的房間前,敲門進入。   「爸爸,媽媽……」在爸媽還沒反應之際,她便跪在地上。「原諒我,我知道我這麼做很對不起你們,但是我真的不能嫁給皮爾斯,我一點也不愛他啊!」   「這到底是怎麼回事?」媽媽趕緊把女兒扶起來,坐在沙發上。   女兒養這麼大,他們卻一點也不瞭解女兒在想什麼。   妍喜哭哭啼啼地把來龍去脈說出來。   「……我不愛皮爾斯,如果嫁給他,我一輩子都不會快樂,而且也害了他啊!這樣的婚姻不會幸福的!」   「那為什麼你要答應皮爾斯的求婚呢?」金母疑惑地問道。   「這就是我犯的錯誤,我以為找一個男人,就可以讓我忘記顏烈……我偷偷愛著顏烈,好久好久。可是我錯了,這些日子,我依然飽受折磨,我深愛顏烈……」妍喜哭得淚眼婆娑。   兩老不禁面面相覷,妍喜竟將心事藏得這麼深。   「你這麼做對不起皮爾斯,又把自己推向懸崖邊緣,你這樣處理感情太不負責任了!」金教授歎息著。   「我知道我很笨,是我處理不好,把自己推向死胡同,」妍喜嚎啕大哭。「可是我該怎麼辦?」   媽媽不捨,爸爸心疼,他們討論到深夜,寶貝女兒只有一個,儘管女兒千錯萬錯,還是力挺女兒。   一家人一夜無眠,一大清早,妍喜整理好行李,金教授開車載著她前往機場,妍喜暫時決定飛到國外療傷。   至於後續的爛攤子,就交由媽媽來處理了。   陽光透過教堂屋頂的彩繪玻璃,反射出滿室莊嚴肅穆的氣氛。   婚禮現場觀禮的人並不多,因為皮爾斯打算回到法國再舉辦一場盛大婚禮,所以現場賓客大都是女方的親朋好友。   皮爾斯左等右等,只等到一臉心慌意亂,衣衫凌亂的另一位新郎倌,顏烈──「妍喜呢?」他抓著皮爾斯大聲問道:「妍喜不能嫁給你,因為我愛她!」   「你在胡說什麼啊!你的婚禮呢?」皮爾斯莫名其妙。   「我的婚禮取消了,因為我愛妍喜。」他看起來頹廢又激動,活像一隻野獸。   「你說什麼……」那句「我愛妍喜」把皮爾斯氣壞了。「這是我的婚禮,你不要在這裡鬧事!」   「無論如何,我不能讓你娶妍喜,妍喜是我的。」顏烈對他大聲咆哮。   「可惡!」   皮爾斯抓住顏烈的領帶,兩人劍拔弩張,即將要打起架來,這時金太太卻出面大聲制止──「不要吵了!」   「師母……」一看到師母,顏烈馬上困窘地鬆手。   「媽,妍喜呢?」皮爾斯著急地問。   「這是她留下的信。」金太太一臉歉意地把一封信遞給皮爾斯。「是我們家對不起你,請原諒我們,妍喜走了!」   「走了?」皮爾斯心臟緊縮,急忙把信搶過來打開,只見裡面寫著──我努力過了,努力讓自己愛你,但是最後一刻到來,我依然不能欺騙自己的良心,我真的不愛你,我愛的是不屬於我的顏烈,如果你真的愛著我,那麼請你不要恨我,我祝福你早日找到屬於你的真愛!   妍喜皮爾斯看完信,宛如全身癱瘓似的跌坐在地上,爬不起來。顏烈連忙把他拖到椅上。   「皮爾斯……」顏烈喊著他的名字。   皮爾斯的頭一直垂著,幾乎貼到大腿上,過了好久,他才抬起頭,苦笑地說:「烈!你贏了,妍喜愛你,你快去把她追回來吧!我祝福你們!」   「你……」顏烈激動地說不出話。   「我愛妍喜,當然也希望她幸福快樂,不是嗎?」皮爾斯要顏烈立下誓言。「你要替我好好照顧妍喜,愛她一輩子,知道嗎?」   「一定。」顏烈承諾:「謝謝你,我的好友。」   前嫌盡釋,他們互相握手擁抱。   「師母,」顏烈回過頭,急忙問道:「妍喜去哪裡了?」   金太太不悅地看著他說:「你折磨我女兒這麼久,我怎會輕易放過你呢?要是你真的愛她,自己想辦法去找她吧!」   顏烈愣了一會兒,便點點頭,信誓旦旦地說道:「我會找到她的,我一定會找到她的。」   因為愛,可以化腐朽為神奇。   偷偷愛終曲   妍喜獨自一人自助旅行來到中國北京。   萬里長城是中國人的驕傲,是中國人的心血結晶。   如今,秋意涼涼,蒼藍的山丘擋住了強勁的風,仍然有股冷意朝著人撲來。她走累了,獨自站在萬里長城的八達嶺休憩。   她感激爸媽最後的大力相挺,幫她承擔了爛攤子,也明白任何事都不能勉強,或許順其自然才是好的。想想,如果沒有這番遭遇,自己又何時才能踏上一心嚮往的萬里長城呢!   她決心要重新開始,沒有了愛情,她依然會活得精采。   這幾天,她不敢看新聞,怕看到顏烈結婚的訊息,怕看到她逃婚,丟下皮爾斯一人在教堂的醜聞……她把自己關起來,拒絕外界的聯絡,包含自己的爸媽。   人潮很多,來自四面八方,外國人多,本地中國人也不少。有很多陌生人找她搭訕,她一概不理睬。   然後,在人群裡,她看到鶴立雞群的他。   她以為自己看走眼,揉了好幾次眼,才發現他是真實的。   顏烈佇立不動,他的樣子像是在等待,等待,直到開花結果。   她看起來好極了,雖然消瘦不少,一臉落寞,但依然像秋天的陽光般炫人。   他一步一步地走向她,她的腦子昏了,心在狂跳。   「你……怎麼知道我在這裡?」妍喜先開口問道。   他微笑地回答:「在七夕的夜晚,在望高寮,你說過的每一句話,我都記得!」   「為什麼在這裡?是帶學姊來度蜜月嗎?」她淒涼笑著。   他不答反問:「你為什麼沒有嫁給皮爾斯?」   「這是我的事。」說完,她轉身就要走,他卻伸手用力拉住她的手,搶先說道「我沒有娶瑩瑩!」   她驚訝地回頭,眼睛瞪得老大。   他深情地對她告白:「我愛你!妍喜。」   「烈……」她愣住,拚命想要忍住即將潰堤的淚水。   顏烈繼續說著早該說出的話語。「妍喜,謝謝你這五年來,對我不曾停止的惦念。你走後,我才領悟原來被人想念的滋味真好,我真的很滿足,謝謝你對我無怨無悔的付出。」   妍喜的眼睛早就成為汪洋大海。   「我愛你,烈!」她投入他的懷裡。   他緊緊地抱著她,下顎在她的發上磨蹭。「你以前說過,如果你的愛人一無所有,能給你什麼東西呢?我常常在想,但始終沒有得到答案,直到現在。」他堅定地說:「在萬里長城上,我就一無所有,沒有車子,錢也沒處花,也沒有禮物,財富在這裡不管用,只有我自己。」   他定定看進她眼底。「我要把我自己獻給你,我要背著你,用我的腳行走,讓你不會疲憊,我要背著你走遍天涯海角。」他立下一輩子的承諾。   她感動地把臉埋在他的胸膛上。   「我們走吧!」他言出必行。   「嗯!」   然後,她趴在他身上,雙腳圈住他的腰,讓他背著她往前走。   萬里長城上,觀光客莫不給予這對情侶最燦爛的笑容。   看得出來他們深愛彼此,他們是這世界上最幸福的一對!   在他們身上,有著最幸福、最甜蜜、最滿足的氣味,久久不散。